烤全羊需要有开羊仪式,主人划开第一刀,取羊头上的肉,敬天、敬地、敬火神。
剩下的再分给村中的长者、家里的老人、尊贵的客人。
这一次大多村民都到齐了,阿古拉村长和几位德高望重和的老人也到场了。
作为主人的澜月,熟练地接过蒙古刀,毫不费力地将整颗羊头都割下来。
羊身烤得金黄,外皮酥脆流油,一刀下去香味彻底迸发出来。
不少人香得直咽口水。
澜月三下五除二就切好了要分出去的羊头肉。
她端着木盘一个个送过去,第一块先给了村长。
作为一村之长,这几年也帮过几次乌力吉,虽然作用不大,作为一村之长可以给点面子。
第二位是朝鲁,澜月笑着点个头算是打招呼,就顺延到下一位了。
开玩笑,这老头可是vcr里负责分羊的老头,直接少给乌力吉10只羊,联合巴特尔一起欺负她儿子的,她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!
还想要羊头肉?羊shit吃不吃啊!
最后还剩一大盘子羊头肉,澜月大手一挥全都给了乌力吉,
急得某个没分到肉的老头吹胡子瞪眼:“不合规矩,不合规矩!”
这么多年来,他都凭借着自己和村长的关系,每次那达慕上都能分到第二盘肉,这不仅仅是一盘肉,还是村里地位的体现。
明晃晃地下他的脸,还叫他以后怎么做人!
澜月压根就不鸟他,转身就要走,谁知道这老头直接把盘子摔到地上,木制盘子声音倒是不大,只是不少人都关注着澜月的身影,想知道啥时候能分到自己。
这盘子一摔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二人。
澜月皮笑肉不笑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朝鲁没想到白天还躲在阿古拉村长身后的女人,晚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,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!
“反了你了!你说怎么了!”
朝鲁语气阴冷:“你请全村人吃你的回村宴,我好心给你捧场。轮到我的羊头肉却直接略过,是你忘了我了,还是我这老身板不配坐你这桌啊!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的面上都露出不悦,朝鲁怎么说也是村里的长辈,澜月这么做就是在打他们的脸。
在一旁的乌力吉也担心地拽了拽澜月的袖子。
这位欧乌格在村子里有不少亲缘,和他亲近的男丁也有好几户,算是很多人的大家长,不然分羊这样的肥差就不会给他了。
阿妈刚回村里,不知道也很正常,他想着把自己盘子里的肉给朝鲁欧乌格就好了。
刚要递上去,澜月就制止了他的动作,轻轻拍了两下乌力吉的肩膀,让他安心。
“朝鲁大叔嘛,我怎么会忘了您啊。”
见澜月说这话,朝鲁态度软了不少:“知错能改就行,我对你们这些小辈都是很宽容的。”
澜月嘻嘻一笑:“我是特意没给您的,没忘了您哈。”
朝鲁的面色霎时僵住,没想到澜月比草原上的野牛还难训,自己给了台阶还不下!
澜月不给他继续发作的机会,朗声道:
“第一,我不是请全村人,我请的是给我孩子挨饿的时候,给他一顿饱饭的娜仁;请的是我孩子被打时,替他主持公道的阿古拉村长;请的是我孩子发烧命悬一线的时候,羊都不放了,跑到草原上摘草药给他喝的恩和大叔。”
“所以,这是一顿感恩宴,只欢迎有恩于我家的人来,您算是不请自来。”
“第二,所有帮助过乌力吉的人我都记得,所有欺负他的人我也不会放过。”
“你家的小孙孙没少抢过乌力吉的吃食,那些都是我卧病在床的那几年一针一线挣出来的,我一走,你就纵容你家的孩子欺负乌力吉。”
“哦,不只是你家的小孩不知礼教,其实你也是个黑心肝的东西!”
澜月顿了顿,目光扫过其他人逐渐愤怒的神色,和朝鲁逐渐铁青的脸色,就当没看见似的继续说:
“国家政策改革,把集体的羊分配到户,每个8岁以上的人都能分到13只羊给自己养,为什么乌力吉到手只有三只羊,这里只有你最清楚!”
“是贪污了属于他的10只羊,还是接受了贿赂,吃了巴特尔家的好处!”
“朝鲁大叔,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,解释一下啊!”
朝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,他没想到分羊这件事会被她当场戳破。
这本就是肥差,谁和他关系好,谁就能分到健壮的羊,甚至数量上也能多上一只两只的,不少人都或多或少给过一些东西,换取自己的利益。
这都是不用言明的事,没想到这个死女人并不遵守这些暗地里的道道,直接戳破他的龃龉。
旁边有人惊呼,直接就站了起来:“是每个人都能分到13只吗!我家三个人只分到30只羊!朝鲁阿布格,我家剩下的羊呢!”
“我家也少了!朝鲁,怎么回事!”
“这是欺负我们看不懂字吗!”
“村长,不给个解释吗?分羊这件事可是你给朝鲁的!”
直到分羊的数量不对劲的事被澜月捅出来,村子里的大家才反应过来的自己的利益受损了。
大家蒙语汉语齐出,步步逼问朝鲁和阿古拉村长。
村长也没想到这个表弟竟然这么大的胆子,有定数的羊都能分出三六九等的来!
瞪了朝鲁一眼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
大手一拍桌子:“都安静点!朝鲁,你来说!”
朝鲁冷汗涔涔,没想到因为一块羊头肉,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事故。
他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,真欠真欠真欠!
面对大家的质疑,朝鲁只能站出来解释:“这件事好像确有疏漏,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。”
只这一句,他就想跑,澜月直接拦住了他的退路,没有补偿没有道歉就想跑,是把她当死人吗?
“朝鲁大叔,我刚回来,没有我的羊情有可原,可是乌力吉那一份,你可记得补上啊!”
朝鲁张口就要拒绝,他上哪去弄十只羊补上啊!
其他人一听,连忙附和:“我家的也要补上!”
“我家的也要!”
他祈求的目光看向阿古拉村长,村长眼神锐利,两人的眉眼官司全被澜月看了去。
朝鲁只得答应:“过几日会、会再次进行领取活动。”
“过几天啊?马上我们就要收拾蒙古包牧羊去了,你赶紧的吧,别耽误我们游牧!”
朝鲁在大家的逼迫下,大脑快速运转:“两天后的下午,我家!”
说完夹着尾巴就跑了,一口肉也没吃上。
澜月不再看他,端起酒来面向大家:“大家今天吃好喝好!还请以后多多照顾我家乌力吉!”
一杯酒直接干了,其他人纷纷响应,院子里又热闹起来,仿佛朝鲁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澜月看着目光和善,和村民推杯换盏的村长,眼底闪过淡淡凉意。
她掏出准备好的文件,倒了一杯酒就迎了上去:“村长,我敬你!”
......
夜已深沉,万籁俱静,只有篝火静静燃烧,偶尔有火星噼啪炸开,所有人都已经熟睡。
澜月直接坐起来,哪里还有刚刚醉醺醺的神色。
只是几杯马奶酒而已,其实不会撂倒这么多人的。
全靠她做的手脚,系统盲盒抽出来的蒙汗药。
【延时蒙汗药:无色无味,延后半小时发作,只需要一点点就饿能让人昏睡12小时,剂量越大,发作时间越早呦!】
只要一点点,在大家喝酒捧杯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给对方放一点,这对澜月来说很简单。
还剩下了不少,澜月全都撒到帕子上了。
她掏出小刀,用火烧烧,权当是消毒。
别一会某些人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。
刀身细而尖利,刃口处带有细密倒刺,拔出来会带起细密的血肉。
这可是她执行任务的这几年来,最爱用的工具了。
创口小,威力大。
澜月活动了一下身子,既然大家都睡了,那就该我登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