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一口接一口,把那盘我放了半罐辣椒粉的煎饼吃得干干净净,连盘子里的番茄酱笑脸都被他刮得一干二净。
到最后,他的嘴唇红得像是涂了三斤的死亡芭比粉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眼神都有些涣散了。
可他依旧挺直了背脊,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。
我甚至怀疑,只要我再递给他一盘,他能当场给我表演一个原地飞升。
“嗝……”他打了个带着浓重辣味的饱嗝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,“念念,你做的早餐,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:“是吗?那你明天还想吃吗?”
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。
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声音因为被辣到而有些沙哑:“想!”
我败了。
这场报复行动的第一回合,我输得一败涂地。
我低估了陆景辞的“敬业”程度。
为了装傻,他连命都不要了。
下午,我接到了闺蜜林悠悠的电话,约我晚上一起去母校逛逛。
我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“好啊,”我爽快地答应,“我带家属,你不介意吧?”
电话那头的林悠悠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:“当然不介意!我早就想见识一下,被你‘祸害’后的陆大学神是什么样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转身看向正坐在沙发上,因为胃里火烧火燎而偷偷喝冰水的陆景辞。
“景辞,晚上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他立刻放下水杯,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:“去哪?”
“回我们以前的学校看看。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我们以前”这四个字。
陆景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懵懂的样子:“我们……以前的学校?”
“对啊,”我走过去,挨着他坐下,挽住他的胳膊,“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吗?我带你去重温一下我们的‘甜蜜’回忆。”
他顺从地点点头,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又靠了靠。
傍晚,我们三人走在熟悉的校园小径上。
林悠悠一见到陆景辞,就围着他转了两圈,啧啧称奇。
“我的天,苏念念,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?这还是那个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陆景辞吗?现在简直就是一只无公害的小奶狗啊!”
陆景辞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,安抚道:“别怕,这是我最好的朋友,林悠悠,你可以叫她悠悠姐。”
陆景辞乖巧地喊了一声:“悠悠姐。”
林悠悠浑身一哆嗦,搓了搓胳膊:“别,可别,我承受不起。你还是叫我林同学吧。”
我心里暗笑,带着他们走到了学校的礼堂前。
“景辞,你看这里,”我指着礼堂的舞台,“你还记得吗?大二那年,你就是在这里,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给我唱情歌表白的。”
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陆景辞和林悠悠同时愣住了。
林悠悠一脸“***在逗我”的表情看着我。
而陆景辞,则是真的“傻”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舞台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。
“我……表白?”
“对啊,”我点点头,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编,“当时你抱着吉他,帅得一塌糊涂,唱了一首《我的姑娘》,全场都沸腾了。从那天起,我才答应做你女朋友的。”
“毕竟,没有一个女孩能拒绝那样的浪漫,不是吗?”我说着,还深情地看了他一眼。
林悠悠在旁边已经憋笑憋到内伤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陆景辞怔怔地看着我,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段被我“捏造”出来的记忆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愧疚和心疼。
“对不起,念念,”他握住我的手,声音低沉,“这么重要的回忆,我竟然忘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你他么当然忘了,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过!
事实是,大二那年,陆景辞确实在礼堂表演了,但他弹的是钢琴,一首能把人送走的古典乐。全程面无表情,结束后一个鞠躬就下了台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台下。
而我,只是万千为他尖叫的女生中,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“没关系,”我“大度”地摇摇头,“忘了就忘了,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说着,我拉着他走上礼堂的台阶。
下台阶的时候,我故意脚下一滑,惊呼一声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身旁的陆景致一把将我捞进怀里,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他的手臂紧紧箍在我的腰上,力道大得惊人。
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。
“小心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。
这个反应……太快了。
根本不是一个“认知障碍”的人该有的反应。
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。
我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有关切,有紧张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“傻气”。
那一瞬间,我们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。
我看到他眼底的我,也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来不及掩饰的慌乱。
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。
他飞快地松开我,后退一步,重新切换回那副无措的表情。
“念念,你没事吧?有没有摔到?”
我摇摇头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陆景辞,你的马脚,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