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爸妈正在看电视聊天。

爸爸削着苹果，叹了口气。

“两个儿子怎么就闹成这样。”

妈妈整理茶几上的婚礼请柬，头也不抬。

“就是你惯的，明明小时候挺懂事，越大越不知道让人了。”

我知道妈妈说的是我。

爸爸顿了一下，叹气。

“小于确实是受了委屈。可总不能为了他，不顾小书的命吧？”

“委屈？他有什么好委屈的！”

她拿起手机又拨我号码，听着忙音，气得提高嗓门。

“臭小子，把我拉黑了？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！”

不是的，只是手机在雪天冻关机了。

可惜她们听不到我的解释。

不过这次我可以听妈妈的话了。

因为这辈子我都回不去了。

叶清在阳台。

我看她手在屏幕上打字飞快，凑过去一看。

都是发给我的。

【黎于，闹够了就回来。你明知道我和小书的婚礼不会变，何必闹这一出？】

隔了十分钟。

【什么事都等婚礼先过去再说可以吗？】

又隔了半小时。

【我和小书没有领证，你就再等等，不行吗？】

可我始终都没有回复。

叶清一天比一天焦虑。

直到第三天下午，叶清忍不住给我打了通电话。

而此时，我的尸体被发现，手机刚充好电。

电话通了。

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
“请问是和这部手机的机主什么关系，是家属吗？”

“你是？”

“这里是市公安局。机主本人已经过世，遗体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。需要家属前来辨认。”

我飘到叶清身后，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，手在细微地抖。

然后，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，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。

“这又是周黎于的新把戏？为了让我办不成婚礼，你们还真是不惜代价？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
“女士，请您严肃对待。这不是玩笑。遗体保存状况不佳，需要尽快处理。如果您是亲属，请尽快到市局法医中心。”

“他给了你们多少钱？”

叶清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告诉他，这婚我结定了。”

她挂了电话。

过了几分钟，她转身走向父母家。

叶清把电话内容说了。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周黎书最先开口。

“阿清，爸妈，你们别慌。你们忘了？黎于他从小就这样。”

“初中他不想去期末考，就装发烧，把我们都吓坏了。结果呢？是他把体温计放在热水杯上焐的。”

妈妈恍然大悟，想起了什么。

“对！！那次可把我气死了！他打小就鬼主意多！”

周黎书看向叶清，眼神温柔又带着恳安抚。

“这次……他大概是看软的不行，就来更极端的了。但是也可能是太喜欢你了，不惜一切了，竟然找人扮警察……”

妈妈拔高声音，怒火上来。

“他这胆子也太大了！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顺着他！就该让他吃点教训，知道什么事不能开玩笑！”

爸爸一直沉默着。

最后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道。

“看来婚礼不宜再拖了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
“就这周末吧。早点定下来，大家都安心。小于那边……等婚礼办完，他自然就消停了。现在去哄，只会让他更来劲。”

叶清站在客厅中央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周黎书轻轻搂她进怀里。

“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？结了婚，一切都定了，也许黎于就死心了。”

妈妈也附和。

“就是！赶紧办！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！”

叶清闭上眼。

对父母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决定做下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周黎书对她笑，眼里有泪光，满是依赖。

叶清也对他笑了笑。

只是在她转头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时，那笑容迅速淡去。

眉心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