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一晚，叶清没睡。

她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没表情的脸。

她反复点开我的聊天框，输入，删除，再输入。

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
声音沙哑。

“明天……黎于会不会来？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我听不清。

叶清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“他以前说过，要是我嫁给别人，他会砸了婚礼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嘴角竟然扯了一下，很轻，转瞬即逝。

不像担心，倒像……

在期待什么。

挂了电话，她坐在黑暗里。

我飘到她对面，看着烟雾后她模糊的脸。

觉得有些可笑。

第二天，父母安排了亲戚在门口堵着。

以防我大闹婚礼现场。

叶清看到那些人后，沉默片刻。

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包烟。

叮嘱大家不要伤到我。

周黎书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攥着晨袍带子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垂下眼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
婚礼现场摆满了朱丽叶玫瑰。

人人脸上挂着笑。

我妈挽着周黎书的手，眼眶泛红。

我爸站在一旁，背挺得笔直。

本该是我的位置，站着周黎书。

司仪说着俏皮话，逗得全场大笑。

叶清也跟着笑，但眼神总往入口瞟。

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。

音乐变得庄重。

司仪高声说。

“现在，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，象征着她们永恒的爱——”

那枚本该套在我无名指上的钻戒，在灯光下刺眼地亮着。

他看叶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弯起。

叶清也看着他，慢慢伸出手。

她的指尖有点抖。

司仪开了句玩笑。

“新娘看来有点紧张啊。”

宾客哄笑。

周黎书脸一红，娇嗔地看了叶清一眼。

就在这时。

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两名警察推门而入。

叶清的手僵在半空，戒指还没套上。

警察走上台，目光扫过叶清，又看向我爸妈。
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，拿出证件。

“请问，哪位是周黎于先生的家属？”

年轻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
他把文件袋递向我爸。

“关于周黎于先生的遗体认领事宜，我们多次联系未果。今天上午，法医中心最后一次通知，遗体即将按流程进行集体火化。”

“这是他的尸检报告，请你们确认一下。”

我爸没接。

他像没听懂，眼睛直直地看着警察。

我妈捂着嘴，后退一步，撞在放香槟塔的桌子上。

杯子摇晃，碎了一地。

叶清手一松，戒指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

她低着头，看着那枚戒指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慢慢抬起眼，看向警察。

“遗体？”

她问，声音轻飘飘的。

老警察看着她，点了下头。

“周黎于先生的遗体。发现时间已经超过四天。需要家属确认。”

叶清扯了扯嘴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低低的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。

笑着笑着，她抬起头，眼睛血红。

“他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？让你们非要演到今天？演到这里？！”

老警察面无表情，展开尸检报告。

“请你们冷静。这是正式通知，如果你们不信，大可以跟我回警局。”

“周黎于先生，已经去世了。”

我妈腿一软，彻底瘫倒在地。

我爸踉跄着扶住桌子，满脸震惊。

叶清不笑了。

猛地抓住了年轻警察的衣领，手臂青筋暴起。

“他在哪儿？！”

“你们把他藏在哪儿了？！”

“让他出来！！”

“我不信，你们骗我，他还等着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