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扔在街角,看着碗里寥寥几个硬币时,我没想过去死。
伤口溃烂流脓,高烧得眼前发黑,我也只是蜷紧身子,一遍遍用指甲抠着身下的砖石。
哪怕指甲劈了,哪怕血肉模糊,我也没想过去死。
不能死啊,死了就见不到他们了。
这个念头撑着我走过十年地狱,回到了我的家。
可回了家,我才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问:
我活着,对吗?
这念头毒蛇一样钻进心里。
如果我烂在那个冬天的街角,哥哥是不是就能早早放下愧疚,正常地生活。
现在爸爸妈妈看着小雨的时候,笑容是不是能更纯粹一点。
要是我从未出生,这个家是不是早就圆满得像不曾破碎过。
我还没想出答案,门被推开了。
哥哥半边脸红肿,一双眼猩红,张了张嘴,声音很干:
“瑶瑶妹妹,和哥哥去吃饭了。”
“今天有你最爱的炸鸡腿,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,一起跨年,好不好。”
哥哥忘了,其实我不爱吃炸鸡腿,我对鸡肉过敏。
可我看着他,那双曾经牵着我的手紧攥着,指节发白。
所以,我对他笑了笑:“好。”
和哥哥来到餐厅后,我才知道爱吃炸鸡腿的人是谁。
小雨眼睛一下子亮了,从椅子上跳起来,给妈妈送上一个炽热的吻:
“哇,是我最爱的炸鸡腿,我最爱妈妈了!”
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爸爸夹了一个最大的放到小雨碗里:
“是呀,都是你的。”
我坐在轮椅上,喉咙有些发紧。
哥哥给我盛了碗汤,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小雨吃饭也不安分,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,模仿老师的口吻,逗得爸爸妈妈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