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敏让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、装修合同、银行流水都整理一份发给她。
“越详细越好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你公婆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，能拿到吗？”
我说我试试。
挂了电话，我开始整理材料。
转账记录好办，银行APP可以导出。
装修合同我拍过照，存在相册里。
最麻烦的是房产证。
房产证在婆婆手里，我从来没碰过。
结婚的时候老公说过一句话：“以后会加上你的名字的。”
我信了。
三年了，那张房产证依然只有公公婆婆两个人的名字。
我打开和老公的微信对话框。
“老公，我想看看咱家的房产证。”
十分钟后，他回复：“看那个干嘛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了解一下。”
“房产证在我妈那儿，等有空我问问她。”
“我现在就想看。”
对面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他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老婆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我听着他的声音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没怎么，就是想看看房产证。”
“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听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他的语气有点慌，“我妈今天在群里发错了一条消息，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那个不是说你的。”
“是说谁的？”
“呃……是我妈的一个朋友，她儿媳妇最近闹离婚……”
我静静听他撒谎。
声音平稳，措辞流畅。
看来，他已经和婆婆对过口供了。
“哦。”我说，“那我误会了。”
“对对对，你误会了。”他如释重负，“那个跟咱没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晚上我给你买点好吃的？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我买你最爱吃的酸菜鱼？”
“好。”
“好，那我下班就回来！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连撒谎都这么熟练。
这三年，他骗过我多少次？
我打开那张截图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……”
“86万，她出得心甘情愿……”
“不花白不花……”
“反正离婚房子也是我们的。”
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。
我笑了笑。
我条件是不怎么样。
二本毕业，普通白领，月入一万五。
不算穷，但也没多富。
但那86万是我8年的积蓄。
是我加班熬出来的年终奖。
是我省吃俭用不买名牌包不换新手机攒下来的。
那也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——那20万嫁妆。
“不花白不花”？
我点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一个文档。
标题：证据。
第一行：86万装修款——银行流水（已下载）
第二行：20万彩礼——婆婆说“帮我们存着”，至今未归还
第三行：288万家用——记账APP明细
第四行：5万人情份子——记账APP明细
第五行：32万医疗费——住院费收据（找一下）
第六行：房产证——无我名字（需确认）
我看着这个清单，一笔一笔核对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
结婚三年，我像个冤大头一样往这个家里砸钱。
而他们在背后说——
“不花白不花。”
我打开微信，把整理好的材料发给了李敏。
“收到。”她很快回复，“晓晓，这些材料很重要。你做得对。”
“敏敏，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张截图……能当证据用吗？”
“截图本身证明力有限，但可以作为辅助证据。关键是那些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，这些是实打实的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我想离婚呢？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。
“晓晓，你确定了？”
我看了看窗外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老公应该快到家了。
“还没完全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知道，如果离婚，这些钱能要回来吗？”
“能争取。”李敏说，“房子虽然是你公婆的婚前财产，但装修款是你出的，而且有明确的转账记录。这笔钱可以作为债权主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可以要求他们返还装修款。不是分割财产，是返还债务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还呢？”
“那就***。”
我又笑了。
***。
我从来没想过，有一天我会***自己的公婆。
“敏敏，谢谢你。”
“先别谢，你回去好好想想。离婚不是小事，不要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老公回来了。
“老婆，我回来了！”
他手里拎着打包的酸菜鱼。
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“来，快吃，你最爱吃的。”
我看着那个笑脸。
三年前，就是这张脸让我心动。
现在看着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你先吃吧，我不太饿。”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
“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躺会儿，我给你热着。”
他忙里忙外，殷勤得不像话。
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。
因为那条消息。
他怕我看到了。
他怕我知道了。
他怕我清醒了。
我躺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句话——
“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。”
“86万，她出得心甘情愿。”
“不花白不花。”
“反正离婚房子也是我们的。”
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黑了。
老公坐在餐桌旁，看着手机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眼睛。
143万。
不花白不花。
行。
那就让你们看看，什么叫——
花出去的钱，是可以收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