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青砚入宫。
东宫派来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,不算铺张,却合乎规矩。
我隔着窗,看着青砚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,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车。
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慌乱。
看来,我的「速成培训」起了作用。
当晚,我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就传回了消息。
太子在书房召见了青砚。
没有旁人。
他赐了座,上了一杯热茶。
然后,他将一盘残局推到了青砚面前。
「青砚侧妃,既能破解珍珑,想必对弈之道,见解独到。」
「孤这里有一盘残局,困扰多日,不知侧妃可有破解之法?」
那盘残局,我再熟悉不过。
前世,萧景也曾用这盘棋考校过我。
那是我入他幕府后的第三个月。
这盘棋的精妙之处在于,它没有生路。
黑白双方,无论哪一方,最终都将同归于尽。
这是一盘死棋。
考验的不是棋艺,是心性。
我给青砚的册子里的答案只有四个字。
「掀了棋盘。」
据眼线回报,青砚听到太子的提问时,身体僵硬,脸色发白。
她盯着棋盘看了很久,久到太子眼中的耐心快要消失殆尽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。
青砚站起身,伸手将那盘棋扫落在地。
玉石棋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她跪下,声音颤抖,却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「回殿下,此局无解,唯有……玉石俱焚,重开一局。」
书房内死一般寂静。
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萧景坐在书案后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许久,他笑了。
「好一个玉石俱焚,重开一局。」
「你很有趣。」
他没再为难她,挥手让她退下了。
我收到消息,将手中的兰草叶片掐断。
第一步,稳住了。
青砚这个「紧张胆小却有急智」的人设,暂时立住了。
这会让他更加疑惑。
他会想,我到底想用这颗棋子做什么。
他越是猜不透,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东宫风平浪静。
萧景没有再召见过青砚,只是赏赐不断。
一副恩宠有加的模样。
他在告诉我,青砚这枚棋子,在他手里,随时可以捧起,也随时可以摔碎。
我在府中,安然度日。
我不急。
半个月后,南方八百里加急文书入京。
两广之地,大雨连绵,引发水患,数万灾民流离失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