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前他们就知道我的背景，孤身一人，背负着50万债务的中年下岗妇女。

张云澜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，像暗流涌动的深潭。

“可如果你弄坏了——”她缓缓吐字，每个音节都像冰珠落地，“这件婚纱的投保金额是四百万，我告你上法庭，吃牢饭！”

展厅陷入死寂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“张总，这太冒险了。”设计师周妍忍不住低声劝阻。

“是啊，万一她手脚不干净，动什么歪心思……”

张云澜抬手止住议论，目光如钩锁住我。

“接，还是不接？”

几个月前，郑伟业将离婚协议推过来时，那张脸上写满解脱。

“宋念，咱们别互相拖累。你那点织织补补的手艺已经被时代淘汰了，你妈看病欠的钱我也没义务分担。”

他身边那个年轻女人捂着嘴笑，新做的指甲在灯光下晃眼。

“宋姐，真是抱歉，公司优化也是没办法的事，像你这种跟不上时代的手艺注定没出路。”

我像块被扔进垃圾桶的旧抹布，谁也没有留恋。

除了这双从六岁就跟着外祖母学绣的手，我一无所有。

在每天响起的催债电话和母亲的医药费面前，我什么活都接，不敢停歇。

喉咙里那团火，烧得我日夜难安。

“我接。”两个字脱口而出。

张云澜冷酷地笑了一声。

“有魄力。”她偏头吩咐，“周妍，去叫法务部起草协议。”

“就按我刚才说的，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。”

十分钟后，白纸黑字的合同被摆在我面前。

若乙方按期完成“月光”婚纱修复，甲方承担乙方个人债务50万元整；若修复未达标准或造成损伤，乙方须按投保价赔偿，计人民币400万元整。

“法庭见不是玩笑。”张云澜捻灭烟蒂，“赔不起，就用你往后余生只能在监狱里慢慢还。”

我没有说话，仔仔细细看完合同，随后抬头看向她。

“张总，我还有一个要求，修复完成后，除了债务清偿，我想要额外的修复奖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