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澜挑眉:“多少?”
我平静地说,“婚纱价值的百分之十,最少四十万。”
展厅里再次响起低语。
“她还敢提条件?”
“百分之十……那是四十万啊!”
张云澜审视着我,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她示意周妍补充条款,“但前提是你必须做到完美复原。差一丝一毫,都不行。”
围观的员工们窃窃私语。
“真敢签?她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?”
“四百万,做到下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自找的,逞能也要看场合。”
我接过钢笔,笔尖在签名处。
想起今早出门前,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下乌青,法令纹深了,三十五岁看着像五十岁。
想起爷爷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:“念念,手艺人的脊梁骨,是作品撑起来的。哪怕全世界都看不起你,你的针脚不能乱。”
想起郑伟业最后那句话:“你这双手,现在也就配擦擦桌子了。”
母亲昨天在电话里嗫嚅:“念念,隔壁床的阿姨说……有便宜点的替代药。”
我没有退路。
笔尖落下,端端正正写下“宋念”两个字,
我没有再看任何人,转身走向展柜,手指轻触冰冷的玻璃。
“我保证,您会看到它原本的模样,这件裙子昔日的辉煌光彩。”
我在那件婚纱前驻足,指尖在距离一寸处缓缓移动,像在描摹一个沉睡百年的梦境。
展厅里的人虽已回到工位,但所有的视线都如芒在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