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国府的花轿奢靡华贵,跟随的侍从颇多,排场做得足。
而沈家的轿子就寒酸很多了,只得一顶红布花轿和一个媒婆,再无别的。
可是,楼诗绾却满头珠翠,富贵异常,我头上只簪了一只寻常银簪子。
相比之下,我寒酸异常。
上轿前,楼诗绾走到我身旁,得意地开口。
“好妹妹,我听说裴玄后宅女人多得数不胜数,热闹非凡。”
她佯装叹气:“沈云初早就向爹爹保证,此生绝不纳妾,后宅只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。”
楼诗绾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讽刺,我嫁了个只重权色,没有真心的男人。
她哪里知道,沈云初也就是这一张嘴会哄人。
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统统都是假的。
不过,我倒也没有生气。
“姐姐要是羡慕,回头让相国大人送几名侍妾给姐夫。”
“也好跟姐姐相伴,以免夜里寂寞。”
楼诗绾被我怼得目露凶光,要不是周围有不少侍从喜婆盯着,她怕是要冲上来掐死我。
“得意什么,别以为裴玄会好好待你,等他把你贬为妾室,看你怎么哭!”
“而我日后的夫君是状元郎,我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。”
上一世,楼诗绾自以为从我这里抢到一桩好姻缘。
“你凭什么以为权势滔天的相国大人会看上你一个庶女?他一定是把我错认成了你!”
先前我也以为,她说的是对的。
楼诗绾满心欢喜地穿上嫁衣坐进花轿里,以为顶替我的身份便可顺利成章当上相国夫人。
哪知裴玄刚掀开红盖头看到楼诗绾的脸,便雷霆大怒。
他把将军府陪嫁的丫鬟都狠狠责罚了一通,就再也没进过楼诗绾的房。
一个月后,更是不知为何,把楼诗绾贬为妾室!
楼诗绾哭天喊地,要派人去找爹为她做主。
可换亲替嫁这种事,将军府本就不占理,我爹得知消息后,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。
更何况裴玄乃当今国之重臣,皇帝身边的红人,谁敢得罪?
此后,楼诗绾在相国府里就如同杂役一般,日日操劳做活。
这时,花轿已经停在相国府门口,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走下轿子。
他们说,裴玄杀人如麻,阴险狠辣。
他们又说,他重权色,后院豢养了无数女人,夜夜沉沦。
我端坐在新房内,紧张忐忑地听着外头吵嚷的动静。
直到三更天一过,门外响起一个稳重的脚步声。
我听到喜婆兴高采烈的开口:“请相国大人掀红盖头!”
先前楼诗绾在新婚当天被羞辱,外头都传言说,裴玄与我爹在朝堂结仇,刻意以此羞辱楼家。
此时,我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,我却对上了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。
裴玄长得男生女相,俊美容颜,可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极具威严,令我不敢大口喘气。
不过,即便是在相国府被贬为妾,也比嫁给沈云初那个王八蛋强!
然而想象中的责难并没发生。
他扬手,示意屋里的侍从全部退下,随后,灯灭了。
黑暗里,裴玄一缕发丝散落下来,划在我的手背上,痒痒的。
一双宽大的手从身后轻轻揽着我的腰。
紧接着,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放松些,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