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已经知道错了。我妈今天哭了很久,她说她不该跟你吵,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。她都六十多岁的人了,在你爸妈面前低声下气的,你还要她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她怎么样。”我说,“我的要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,并且我提供了解决方案。”
“就非要搬出去吗?”他走近我,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小舒,我们就不能像一个真正的家一样吗?我爸妈在这里,你回家吃饭,我们晚上一起看看电视,聊聊天。这不就是过日子吗?为什么非要弄得跟仇人一样?”
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温暖,那么诱人。
像一个美丽的陷阱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温柔,也有我不熟悉的算计。
我说:“李哲,可以。我明天就回家吃饭。”
他愣住了,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他以为他终于说服了我。
“真的?小舒,你真的……”
我点点头:“真的。只要你现在,当着我的面,订好明天送他们回老家的车票。他们什么时候走,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。一天都不耽误。”
他脸上的光,瞬间熄灭了。
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。
“陈舒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“你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?”
“因为我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,再退一步,就是粉身碎骨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,“李哲,该选择的人,一直是你。不是我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他,转身回了我的房间。
关上门,我靠在门板上,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。
我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那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,为了所谓的孝顺,为了他父母的意愿,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牺牲我,试探我的底线,甚至不惜用眼泪和示弱来算计我。
我们的婚姻,好像真的走到了尽头。
僵持的日子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,黑暗而压抑。
自从上次去我娘家“哭诉”失败后,王秀琴又找到了新的方式来彰显她的存在。
她开始热衷于改造这个家。
先是我的书房。那里是我工作和独处的地方,我特意定制了一整面墙的书柜,摆满了我的专业书籍和收藏的画册。
一天我下班回来,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。我的书桌上,摆了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,里面养着几条红色的金鱼。那是李建军不知从哪里淘来的。
而我书桌上原本放着的专业资料和几本原版书,被堆在了墙角的一个纸箱里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俗气的鱼缸,和那些被随意丢弃的书,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
我没说话,默默地走进书房,找到一个最大的水桶,开始往外舀鱼缸里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