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。

我迷迷糊糊地接起。

「棠棠，我胃病犯了，好难受，你能不能……来帮帮我？」

这是他的老毛病，从前他每次不舒服我都会立刻爬起来给他找药，再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粥。

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难受，五年的时间，足够戒断，我能，他也应该能。

「要帮你打 120 吗？」

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
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什么都说不出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按照他给的地址上门取资料。

刚进门，一只白花花的小猫就窜到我脚边，碰瓷式地躺下露出软乎乎的肚皮。

我握着文档的手一紧，心脏扑通扑通地加快。

思绪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十五年前。

那天下着雨，我们兼职下班路上碰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，送去医院。

整个过程我都眼巴巴地盯着小猫看。

虽然没开口，裴知瑾还是看出我很想养它。

「棠棠，我们把它留下吧。」

我立马看向他，眼底的期待在触及他皱皱巴巴的 T 恤时变得犹豫。

「真的可以吗？」

我知道，我们打工的钱能负担我们两个读书都已经很困难。

可他笑着点头。

「当然。」

他背着我多打了一份工，租了一间两百块的屋子，我们两人一猫在那个逼仄的空间住了整整六年。

但生活质量越来越好时，它死了。

被人虐杀。

「汤圆.......」

我不自觉喃喃出这个名字。

小猫听懂了似的蹭了蹭我，发出开心的呼噜声。

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
「棠棠，我把汤圆找回来了，你看它那一小撮黑色的毛，跟汤圆生的位置一模一样。」

我抬头看向他。

「它不是。」

起码不是我的汤圆。

「这才是你让我来你家真正的目的吧，你不怕我当着你的面把它弄死？」

裴知瑾的脸骤然褪去血色。

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吵架，每次吵完他都会摔门而去。

可有一次，他忘记关门，汤圆跑出去了，找到时只剩血淋淋的猫皮。

我们手机上收到它被残忍虐杀的完整过程。

裴知瑾把汤圆的死怪到我的头上，他第一次骂了我。

「何映棠，你还是人吗？我就一件事没顺你的意，你就把汤圆杀了！它只是一只猫啊！」

我浑身颤抖着拿起了刀，他却再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抱我。

「别再装了！世界上有那么多人，为什么偏偏只有你得抑郁症？我对你那么好，我把所有爱都耗在你身上，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？你想死就赶紧去死！别再折磨我！」

是，我有严重的抑郁症，可我只会伤害自己，从来没想过伤害汤圆。

但无论我怎么解释，他都不信。

「裴先生，资料麻烦你送到我事务所或者联系我助理来取。再做这么无聊的事，我会解约。」

说完，我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
国内的事务所刚装修好，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。

期间裴知瑾给我打了很多电话，我通通拒接。

正准备把他拉黑时，却收到一个老同学的信息。

「映棠，听说你回国了，今晚八点的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来，大家都很挂念你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