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沙哑。
我没回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世人皆知是我的过错,我会对外说明,是和离,并非休妻,尽量保全你的名声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你还年轻,家世清白,日后定能另寻良配……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。”
我停下动作,转过身看他。
他眼中满是歉疚,真诚得仿佛真的在为我打算。
我轻轻笑了:“崔子晏,不必如此虚伪。”
他怔了怔。
我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。
“你不过是想心安些,好毫无负担地去娶苏相宜。”
“你说你不想再错过她,那这三年来,你又把我当什么?”
他嘴唇动了动,喉结滚了滚,终于发出声音:
“筠兰,这世间……遗憾常有,并非事事都能圆满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,看着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脸上,此刻写满虚伪的歉意。
“所以,我和岁岁加起来,都比不上你的遗憾重要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眼底闪过痛色,却仍是那句:“对不起。”
我不再看他,转身继续收拾行囊。
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。
那是上元夜,京城灯市如昼。
我看中一盏莲花灯,灯下谜面写着“镜中花,水中月”,猜一字。
我绞尽脑汁也猜不出,正懊恼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响起:
“可是‘影’字?”
回头,便见一位锦衣公子站在灯下,眉眼温润,气质清贵。
他微微颔首:“姑娘可是喜欢这灯?”
我愣愣点头,他便将灯取下来递给我。
那一刻,京城所有关于崔家公子“温润如玉、才华无双”的传言,
都在我心中有了真实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