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替身三年:影后归来不必再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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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,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林见夏站在舞台中央,手中握着刚刚颁发的“年度最具潜力建筑师”奖杯,镁光灯在她周身闪烁。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要奖项,台下坐着她最重要的客户、同事,以及——她的男朋友顾言澈。

“最后,我想特别感谢我的家人和……重要的人。”林见夏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第一排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
顾言澈正看着她,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,微微颔首。三年了,她终于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公众场合看向他,而不必掩饰眼中汹涌的爱意。
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
林见夏轻提裙摆走下台阶,顾言澈已经等在台阶旁,绅士地伸出手。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,一如三年前那个雨夜,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。

“恭喜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
“谢谢。”林见夏的眼睛亮晶晶的,藏不住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。

庆祝晚宴正式开始。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,人们举杯相庆,恭维与笑声此起彼伏。林见夏被同事们簇拥着,接受着接连不断的祝贺。

“见夏姐太厉害了!那个美术馆的设计概念简直绝了!”

“顾总真是好福气,女朋友又美又有才华!”

林见夏微笑着应对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顾言澈的身影。他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,身姿挺拔,谈吐从容,一如她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长形象。

十八岁那年,她第一次在好友顾言溪家里见到顾言澈。那时他刚从剑桥学成归来,站在落地窗前接越洋电话,流畅的英伦腔和阳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,成了少女时代最惊艳的一笔注脚。

她花了五年时间,从偷偷关注他的社交媒体,到努力考上他母校的建筑系,再到通过言溪小心翼翼地进入他的社交圈。直到三年前,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她在公司加班到凌晨,他恰好路过,送她回家。

车停在公寓楼下时,雨势正猛。他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看向她:“雨太大,我送你上去。”
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,镜面映出她微红的脸颊和他的从容。到了门口,她翻找钥匙时手忙脚乱,钥匙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两人同时弯腰去捡,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像是触电般缩回手。

他却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轻轻拉近。

“林见夏,”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们试试吧。”

那一刻,窗外雷声轰鸣,而她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
“见夏?”

回忆被顾言澈的声音打断。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,自然地揽住她的腰:“累了吗?”

林见夏摇摇头,靠在他肩头:“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
他轻笑,在她额角落下一吻:“你值得这一切。”

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多好。林见夏想。

可惜,手机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
顾言澈掏出手机,只看了一眼屏幕,神色便骤然变化。那种变化极其细微—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眼神迅速暗沉——但林见夏太熟悉他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。

“抱歉,我接个电话。”他松开揽着她的手,转身朝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。

林见夏端着香槟杯,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。露台的玻璃门关上的瞬间,她看见他接起电话,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
十分钟过去了。

同事们陆续来敬酒,林见夏强打精神应付,注意力却完全被那扇玻璃门占据。

二十分钟。

她开始感到不安。顾言澈不是会在重要场合失礼的人,除非……

手机在她手包中震动。是顾言澈发来的消息:「公司有紧急事务,需要马上处理。你先回家,我晚点联系你。」

简短,冷静,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。

林见夏盯着屏幕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抬起头,透过玻璃门看到顾言澈已经收起手机,正快步穿过露台,走向另一侧的消防通道——那是直接通往地下车库的捷径。

他甚至没有回来跟她说一声。

“见夏姐,顾总呢?”助理小周凑过来问。

“他……公司临时有事。”林见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,“大家继续玩,账已经结过了。”

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又周旋了半小时,才以“有些醉了”为由提前离场。

代驾司机将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区时,已经接近午夜。

这栋别墅是顾言澈去年买下的,说是“我们的家”。林见夏曾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亲自设计装修,每一处细节都倾注心血。她喜欢在周末的早晨为他准备早餐,喜欢在书房陪他加班到深夜,喜欢在花园里看他修剪那些永远长不好的玫瑰。

推开门,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。

偌大的房子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林见夏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倒了杯水,走向二楼书房。

顾言澈的书房是她唯一不会主动整理的地方。他有些艺术家般的偏执,喜欢所有文件按照自己的方式排列,容不得半点错乱。

但此刻,书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灯光。

他回来了?林见夏心头一跳,推开门。

书房里空无一人,只是台灯忘了关。估计是他下午匆忙离开时留下的。

林见夏无奈地笑了笑,走到书桌前准备关灯,目光却被桌角一个半开的抽屉吸引。那个抽屉通常是锁着的,今天却露出了一条缝隙,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。

鬼使神差地,她拉开了抽屉。

盒子里不是什么贵重物品,而是一沓用丝带系好的信件。最上面一封已经有些泛黄,信封上是清秀的字体,写着「言澈亲启」。

落款处只有一个字:「晚」。

林见夏的手指僵在空中。她认识这个笔迹——或者说,她太熟悉这种字体了。顾言澈曾不止一次夸过她的字“清秀好看”,甚至送过她一支万宝龙钢笔,说很适合她的书写风格。

现在想来,他喜欢的是这种字体本身,还是因为某个用这种字体写信的人?

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合上抽屉,当做什么都没看见。

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解开了丝带。

最上面那封信的日期是八年前。那时候顾言澈还在剑桥,而她刚刚高中毕业。

「言澈:展信佳。伦敦又下雨了吧?记得你总抱怨那里的天气,说想念北京的秋天。今天路过银杏大道,叶子开始黄了,如果你在就好了……」

信不长,字里行间透着熟稔的亲昵。没有热烈的表白,却处处是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
林见夏一封封往下翻,日期跳跃,但始终是同一个人。

「……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乐观。有时候觉得,活着真累啊。但想到你,又觉得还可以再撑一撑。」

「今天是你生日。虽然不能陪你庆祝,但我画了张卡片,随信附上。不许嫌弃我画得丑。」

「言澈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要好好的。找个能温暖你的人,别总是把自己困在回忆里。」

最后一封信的日期,停在五年前春天。没有结尾,戛然而止。

林见夏跌坐在皮质转椅上,手中的信纸轻飘飘地落回盒子。她忽然想起许多细节——

顾言澈书架上永远摆着的那本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,她曾以为是他的文学品味,现在想来,会不会是某个人喜欢的书?

他总在春天情绪低落,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。

他偏爱栀子花的香气,所以她所有的香水、沐浴露都换成了栀子花味。

甚至她的发型——三年前她决定把长发剪短时,顾言澈罕见地表达了意见:“别剪太短,现在这样很好看。”而她现在才想起来,她留起这个长度的头发,正是开始和他交往之后。

林见夏缓缓站起来,走到书柜旁的全身镜前。

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礼服裙,妆容精致,长发微卷。她抬起手,触摸自己的脸颊,然后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打开搜索引擎。

手指在键盘上迟疑片刻,最终输入了那个名字:叶晚意。

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,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
搜索结果跳出来。叶晚意,青年画家,毕业于中央美院,曾在北京举办过两次个人画展,媒体评价“灵气逼人,可惜天妒英才”。百科词条的最后更新日期是五年前,附言:「因健康原因暂停艺术活动」。

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——林见夏的呼吸停滞了。

相似的发型,相似的眉眼轮廓,甚至连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如出一辙。不同的是,叶晚意的眼神里有种脆弱的、易碎的美感,像精心烧制的薄胎瓷。而她林见夏,更像是坚韧的植物,经历过风雨,依然努力向阳生长。

但乍一看,她们确实像。

非常像。
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林见夏猛地回过神,迅速将信件收回盒子,放回抽屉,关上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。

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,沉稳而熟悉。

“见夏?你在书房?”顾言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林见夏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调整表情,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转过身,露出与往常无异的微笑:

“嗯,在等你。事情处理完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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