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医科大学,第一解剖室。
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
顾辞远站在讲台中央,一身挺括的白大褂,金丝眼镜下一双眼冷得掉渣。
他身后是一张盖着白布的解剖台。
“这就是我要向各位展示的第101号标本。”
顾辞远伸手,猛地掀开了那块白布。
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我也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虽然飘在半空,但我还是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解剖台上,那具身体***着,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。
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大腿缺失了大块肌肉,胸口有着各种蜿蜒可怖的疤痕。
最显眼的,是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。
“呕……”
前排有个女记者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顾辞远皱了皱眉,敲了敲话筒。
“安静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比福尔马林还要冷。
“这具尸体来自边境警方移交,生前是某地下团伙的兼人体运毒工具。”
“大家可以看到她身上的伤痕,这都是黑吃黑留下的印记。”
“这种人,死不足惜,但这具尸体却是难得的教学素材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一根教鞭,重重地敲击在我的胫骨上。
“尤其是这里的骨骼愈合痕迹,非常适合做病理研究。”
我就飘在他头顶,看着他冷漠的嘴脸。
我想尖叫。
顾辞远!那不是运毒留下的伤!
那是为了逃跑,被他们打断了腿!
我想冲下去告诉他真相。
可我只是个鬼魂。
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,什么也抓不住。
林若初这时候走了上来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高定,妆容精致,手里还要展示那枚硕大的钻戒。
“辞远,别太严肃了,吓到大家了。”
她故意往顾辞远怀里缩了缩,眼神嫌恶地扫过解剖台。
“这东西真恶心,这味道冲得我头疼。”
顾辞远立刻放柔了声音,伸手揽住她的腰。
“忍一忍,发布会马上结束。”
林若初娇滴滴地指着尸体那只残缺的手。
“哎呀,这只手怎么少了一根手指?好吓人。”
顾辞远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根据骨茬判断,是被人用钝器生生剁下来的。”
“这种特征,通常出现在烂赌鬼或者欠了高利贷的人身上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跟沈听澜那个女人一样。”
“贪婪,不知足,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是活该。”
我飘在空中,眼泪流不出来,魂体却痛得蜷缩成一团。
那是我的无名指。
是为了护住我们的婚戒,被那群畜生用菜刀剁掉的。
顾辞远。
你知不知道,你口中的烂赌鬼特征,是我对你最后的忠诚。
林若初捂着嘴笑。
“姐姐如果看到我们要结婚了,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吧?”
顾辞远冷笑一声,把手术刀扔进托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提那个晦气的女人做什么。”
“她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,跟野男人私奔了三年。”
“这种爱慕虚荣的***,指不定现在在哪挥霍呢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若初,眼神瞬间变得深情。
“若初,等处理完这具标本,我们就去试婚纱。”
“我要给你这世上最盛大的婚礼。”
林若初踮起脚尖,吻了吻他的脸颊。
“辞远,你真好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对“金童玉女”的甜蜜中。
只有我。
孤零零地躺在解剖台上,被人当成垃圾展览。
也孤零零地飘在空中,看着我的丈夫,要把杀我的凶手娶进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