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结束,闲杂人等退场。
解剖室里只剩下顾辞远、林若初,还有两个助手。
顾辞远重新戴上口罩,换了一副崭新的手套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“先把尸体表面清理干净,准备进行第一阶段解剖。”
助手打开水龙头,水流冲刷在我的尸体上。
林若初没有走。
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钻戒,眼神却一直往尸体上瞟。
突然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那是尸体右耳后的一颗小红痣。
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林若初认识。
那是沈听澜独有的标记。
“哐当!”
林若初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,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
顾辞远停下动作,皱眉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若初脸色惨白,猛地站起来,指着尸体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辞……辞远,别解剖了!”
顾辞远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这是教学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林若初冲过来,死死拽住他的袖子。
“我害怕!这尸体看着太邪门了!”
“我觉得她像是在瞪着我……辞远,直接火化吧!好不好?”
“我们把它烧了,随便找个地方埋了,别弄这些了!”
她的反应太激烈了。
顾辞远眼底闪过一丝探究。
他是个极度理智的人,最讨厌工作被打断。
“若初,你今天很反常。”
他拨开林若初的手,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作为医生家属,你不该对大体老师这么不尊重。”
“这只是一具死肉,没有任何灵异色彩。”
“如果你害怕,就出去等我。”
林若初咬着嘴唇,死死盯着那颗痣,却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她怕说多错多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辞远转过身,拿起镊子,撑开了尸体的口腔。
“口腔黏膜严重受损。”
顾辞远的声音冷酷专业。
“牙齿脱落六颗,牙龈有陈旧性出血点。”
他手里的手电筒照进那个黑洞洞的口腔。
随后,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“舌头呢?”
旁边的小助手凑过来。
“教授,舌头根部被切断了,看切面……很不平整。”
顾辞远冷笑一声。
“生前被人割了舌头。”
他用镊子夹了夹那残留的舌根。
“嘴这么硬,看来是得罪了道上的人,不肯吐露秘密才被灭口的。”
我飘在他面前,大声嘶吼。
不是的!
顾辞远!是你!是因为你!
那群人逼我说出你的银行账户密码,逼我打电话骗你转账。
我不肯。
他们就按住我的头,把我的舌头拽出来,一刀一刀割掉的!
我为了守住你的钱,为了不让你被牵连。
你却说我嘴硬?
你却说我是得罪了人?
顾辞远把镊子扔进盘子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真惨。”
“不过也是自找的。”
就在这时,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。
顾辞远接起电话,开了免提。
“顾先生,有沈听澜的消息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***的声音。
“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查到了沈听澜的消费记录,就在上周。”
“她好像又输了一大笔钱,正在到处借贷。”
顾辞远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解剖台上的“无名女尸”,眼里的厌恶更浓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
他对着尸体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那个***在国外潇洒快活。”
“而你,只能躺在这里被我开膛破肚。”
“沈听澜,最好别让我抓到你。”
“否则,你的下场比这具尸体还要惨。”
林若初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她走过来,挽住顾辞远的胳膊,声音甜腻。
“辞远,别生气了。”
“那个女人不值得你动气。”
“既然有消息了,就让侦探继续追,我们还是先忙工作吧。”
顾辞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为了那种女人,不值得。”
他重新拿起手术刀,刀尖对准了尸体的喉咙。
“准备Y字形切口。”
那一刀划下来的时候。
我不觉得疼。
只觉得心死。
顾辞远。
我在你面前。
我真的就在你面前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