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桓愣住了，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，最后是受伤。

沈清悦没有再看他们，她闭上了眼睛，身体微微下滑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“清悦……”江别宴松开苏桓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里带着哀求，“让我留下，我守着你——”

“滚。”沈清悦吐出一个字，再无他话。

江别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，看着她手背上那根冰冷的留置针。他想上前，想抱住她，想告诉她他知道错了，想求她给他一个机会。

可他知道，他没有资格。

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，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。他看了一眼同样僵立的苏桓，然后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。

苏桓站在原地，看着沈清悦，欲言又止。最终，他也叹了口气，轻轻带上门，离开了。
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只有仪器的滴答声，和沈清悦微弱的呼吸声。

她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，没入鬓角，消失不见。

江别宴没走。

他就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，靠着墙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通红的眼眶。苏桓出来时，看到他这副样子，脚步顿了顿。

“我姐……她不想见你。”苏桓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。

江别宴没看他，只是将烟蒂摁灭在墙角，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“滋”地一声熄灭。他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不走？”

“苏桓。”江别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表弟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审视和敌意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，“你告诉我，那张照片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苏桓沉默了几秒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，递到江别宴面前。

那是沈清悦和苏桓的合照，背景是云川市一家咖啡馆的露台。照片里，沈清悦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侧着脸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而苏桓站在她身边，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这是去年四月十五号，”苏桓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生日，我请她喝咖啡。她说她想画几张风景图，问我哪里光线好。我带她去了那家咖啡馆。”

江别宴盯着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
“拍这张照片的时候，”苏桓继续说，“她刚拿到胃镜报告。单子就在她包里，她没告诉我，只说胃有点不舒服，让我别担心。”

江别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“她那天其实很累，”苏桓看着江别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，“她说，江别宴最近工作忙，她不想让他分心。她还说……她觉得胃疼可能是老毛病了，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
江别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后来我才知道，”苏桓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她那天回家后，一个人在卫生间吐了很久。第二天，她就去云川市第一医院做了全面检查。”

江别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震惊。

“检查结果出来那天，她给我发了条微信，”苏桓翻出聊天记录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时间记录：【沈清悦：检查出来了，胃癌晚期。别告诉任何人，尤其是江别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