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残腿大佬白天装阎王,晚上红着眼求我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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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

“周明宇的事,你想怎么做?”
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她又问了一遍:“想怎么做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:

“他叫我瘫子。”

任眠眠没说话。

“他叫我瘫子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还要趁我没站稳,把我做掉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,里面那种空空荡荡的东西越来越浓。

“眠眠,你说我该怎么对他?”

任眠眠低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弯下腰,两只手捧着他的脸,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
“顾衍深。”
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“你想怎么对他都行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弄死也行,弄残也行,让他生不如死也行。”

她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。

“但有一条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不管你怎么对他,”她说,“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瘫了三年,好不容易回来了,”她继续说,“你要是为了那么个东西把自己折进去,不值。”

她直起腰,低头看着他。

“记住了?”
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过了很久很久,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浅,只是一点点嘴角的弧度,可那双空空荡荡的眼睛里,却终于有了点东西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他说。

任眠眠点点头,转身往楼梯走。

“我去给你拿衣服。”

她走到楼梯口,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“眠眠。”

她回过头。

他坐在轮椅上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只听见他的声音,轻轻的,像是怕被谁听见:

“等我办完事,回来吃面。”

任眠眠看着他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的轮椅上,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表情,只看见那双眼睛,直直地看着她。
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她转身上楼。

顾衍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然后慢慢收回视线,落在门口的方向。

“阿九。”

门立刻被推开了,阿九站在门口:“深哥。”

顾衍深靠在轮椅上,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,声音不疾不徐:

“把名单上的人,一个一个请来。今天下午,我要见他们。”

阿九点头:“是。”

他转身要走,顾衍深的声音又响起来:

“阿九。”

阿九停住脚步。

顾衍深还是看着窗外,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眼睛里淡淡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。

“周明宇那条命,”他说,“给我留着。”

阿九的后背一凉。

“是。”

他快步走出去。

客厅里只剩下顾衍深一个人。

他坐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。

那只手还在抖。

他把手抬起来,看着它抖。

“周明宇,”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叫我瘫子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知不知道,瘫子杀人,不用手。”

港城西郊,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
仓库里没开灯,只有几盏手提式应急灯放在地上,惨白的光从下往上打,照出几张扭曲的脸。

那个叫丁强的码头混混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破布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旁边的地上,躺着两个人——他的两个心腹,已经不会动了。

顾衍深的轮椅停在仓库中央。

应急灯的光照不到他的脸,只能照出轮椅的轮廓,和轮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。

丁强的身体在抖。从椅子腿抖到牙齿,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
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
他拼命想说什么,可破布堵着,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
顾衍深看着他。

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,只照到轮椅的扶手和顾衍深搭在扶手上的手。那只手在光影交界处,微微蜷着,一动不动。

“丁强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叫一个熟人。

“三年,你从码头的混混,混到西城的老大。不错。”

丁强拼命摇头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周明宇找你,说要把我做掉。”顾衍深继续说,声音还是不疾不徐,“你答应了。还说要亲自带人上门,给我个惊喜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惊喜呢?”

丁强的挣扎更剧烈了,椅子在地上乱晃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
顾衍深看着他,没动。

站在轮椅旁边的阿九往前迈了一步,却被顾衍深的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
“丁强,”顾衍深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只找你?”

丁强瞪着他,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因为你蠢。”

顾衍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,很轻,轻得像是在叹气。

“周明宇那个废物,他爹都跪在我面前了,他还敢跳。你跟着他跳,不是蠢是什么?”

他抬起手。

那只手抬得很慢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指向地上那两具不会动的身体。

“这两个,是你的人。我让他们选,是跟着你死,还是活着走。他们都选跟着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们选错了。”

丁强的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软在椅子上。

应急灯的光晃了晃,照出他的裤裆——湿了一大片。

顾衍深看着那片水渍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“阿九。”

阿九上前一步:“深哥。”

顾衍深把手收回来,重新搭在扶手上。

“让丁老大睡一觉。”

阿九点头,从腰间抽出那把刀。

丁强疯了一样挣扎,椅子终于倒了,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,嘴里呜呜地叫着,像一头被按在案板上的猪。

应急灯的光晃动着,照出阿九走过去的影子。

顾衍深没看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只手又开始抖了。

他盯着那只手,一动不动。
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更长时间的寂静。

过了一会儿,阿九走回来,站在他面前。

“深哥,妥了。”

顾衍深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周明宇呢?”

阿九的声音有点紧:“绑着呢,在车上。周明远那边,按您的吩咐,已经派人去通知了。”

顾衍深抬起眼,看着他。

那目光落过去的时候,阿九的腿都有点软。

“带他过来。”

——

周明宇被带进来的时候,已经软成一摊泥。

他被绑着,嘴上贴着胶带,眼睛瞪得快要裂开,看见地上那两个人,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。

阿九把他按跪在地上,就跪在顾衍深轮椅前面。

顾衍深低头看着他。

应急灯的光照在周明宇脸上,把那惊恐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
顾衍深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开口:

“周明宇。”

周明宇拼命摇头,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,嘴里呜呜地叫着。

“你昨天说,我是瘫子。”

顾衍深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你说要把我做掉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来了。你怎么不做?”

周明宇整个人都在发抖,抖得像筛糠。他的裤裆也湿了,地上洇开一片深色。

顾衍深看着那片水渍,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,可周明宇看见那个笑,整个人差点直接晕过去。

“阿九。”

阿九上前。

“把他带出去,让他跪着。等他爹来。”

——

周明远是半个小时后到的。

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腿已经软了,被两个手下架着才走到仓库门口。可当他看见跪在地上的周明宇,看见周明宇脸上的血和眼泪,看见他裤裆那片还没干的污渍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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