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拿着那份报告来找我时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他有些颓废,眼下满是青黑。「知晚,只有你的骨髓能救苏沫。」
他的声音也很轻,没了以前那般冷硬。
「孩子不能留下了。」
说完,他看着我,似乎在等我的回答。
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跳动的声音,带着麻木的钝痛。
尽管知道结局,尽管恨他入骨。
但当真正亲耳等待他宣判孩子的死刑时。
那股灭顶的绝望和心酸,依旧如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。
原来,痛到极致,真的可以让人失去所有感觉,只剩下寒冷。
很久,我微微一笑道。
「可以的,顾总,我没有意见。」
他呼吸一滞,眼底闪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将我按进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窒息。
「江知晚,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」
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而我靠在他怀里,无声地笑了。
顾停舟,你也会害怕吗?
怕我恨你?
可惜,已经晚了。
捐骨髓的条件是他给我巨额补偿款以及立马完成爷爷的手术。
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爷爷的手术很成功,被秘密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而我顺从地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,感受着药物注入身体带来的麻木。
那个从未被期待过的生命,再次化作一滩血水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。
流产后的我,被安排在医院修养。
我知道,苏沫绝不会放过这个讥讽折辱我的机会。
果然,夜里她来了。
「以为怀了停舟的孩子就能翻身?做梦!他连那个孽种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,你算什么东西?」
她声音尖利,却带着藏不住的病气。
而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她。
她猛地拔高声音,一步步逼近。
「你不过是个下贱的替身!一个玩物!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!」
她心中的嫉恨让她再没了理智。
就在这时,我藏在被下的手,轻轻按动了藏在枕头下的一个微型遥控器。
整个房间瞬间燃起大火。
苏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。
「苏沫,一起下地狱吧!」
我看着她,慢慢勾唇挑衅一笑,
「疯子!你这个疯子!」
苏沫彻底慌了神,她看着瞬间已成火海的房间,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一切。
她顾不上再管我,转身就跑了出去,
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,热浪滚滚袭来。
我屏住呼吸,在苏沫离开后,便迅速换了装混在人群里。
顾停舟来到这里时,烧得只剩一片废墟。
我忽然很期待,当他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时,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