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政局门口?你疯了?你要跟他去领证,然后再把名字加上?”陈曦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不。”我看着车窗上反射出的自己,嘴角挂着一丝冷意,“我只是约她在那里见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跟她说,办手续的东西都在我租的房子里,今天拿不了。我让她明天直接在民政-政-局门口等我,带齐户口本。我说我们先领证,再去房产局,这样顺理成章。”
“她信了?”
“她信了。她觉得房子已经是她的了,领证是给我的一颗定心丸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。
电话那头的陈曦再次沉默,过了一会儿,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苏雨!***真是个天才!杀人诛心啊你!我都能想象到那老巫婆明天早上兴高采烈地带着全家户口本,在民政-政-局门口等你,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我会给她一个惊喜。”我接口道。
“干得漂亮!”陈曦的语气重新兴奋起来,“需要我做什么?要不要我明天叫上几个兄弟去给你撑场子?保证把他们一家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
“不用,这是我的事。”我拒绝了她的好意,“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另外一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记得你表哥是做律师的?”
“对啊,王牌离婚律师,专打财产纠纷。怎么,你要……”
“把他微信推给我,我现在就要联系他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没问题!我马上!”
挂了电话,陈曦的表哥,李律师的微信名片很快就发了过来。
我加了好友,对方秒通过。
我没有废话,直接把事情的经过、我的诉求用最简练的语言编辑成文字发了过去,并且附上了一笔加急咨询费。
对方回复得很快:“苏小姐,您好。您的情况我已了解。从法律上讲,该房产属于您的婚前个人财产,您有完全的处置权。对方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回复,“我需要您帮我准备一份律师函,内容是警告周磊及其家人,停止对我进行财产方面的胁迫与骚扰,并明确告知他们,双方的婚约关系,自明天起,正式解除。”
“可以。但是律师函本身不具备强制执行力,更多是起到一个震慑和告知的作用。”
“我就是要震慑。”
“明白了。明天一早,我会将附带律所公章的电子版律师函发到您的邮箱。您只需要找个打印店打出来就行。”
“谢谢。另外,我还需要您作为我的代理律师,处理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纠纷。”我又转了一笔律师代理费过去。
“收到。苏小姐,请放心,我们会为您提供最专业的法律支持。”
和李律师沟通完,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。
我靠在出租车后座,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中预演明天的每一个细节。
周磊的短信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进来。
“小雨,到家了吗?”
“小雨,我妈就是那种性格,你别生她气。”
“小雨,我真的很高兴,我们终于要有一个家了。”
“明天我早点去接你,我们一起去。”
我一条都没回,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手机瞬间清净了。
回到我租住的公寓,我脱掉身上那件沾满周家饭菜味的大衣,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走进浴室,把水温调到最高,狠狠地冲洗自己。
热水冲刷着皮肤,我却感觉一阵阵发冷。
我和周磊是大学同学,谈了四年恋爱。毕业后,他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一个家。
我为了他,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。
我们一起从小职员做起,加班、熬夜、吃泡面。我以为我们是共同奋斗。
后来我的事业有了起色,薪水和职位都超过了他,他开始变得敏感、自卑。我为了照顾他的情绪,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开销。
他说,等攒够了钱,我们就买房结婚。
我信了。
直到我用自己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,加上父母支持的一部分,全款买下锦绣江南那套房子时,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,而是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。
现在我懂了。
从我决定买房的那一刻起,在他们一家人眼里,这套房子就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所谓的爱情,所谓的奋斗,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。
镜子里的我,眼睛通红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苏雨,你没有错。
错的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。
你不需要哭,你需要做的,是拿回属于你的一切,包括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