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果果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学,赶紧洗洗睡。”
我没理他,爸爸来了火气。
“跟你说话听不见?哑巴了?”
他想过来拽我。
厕所里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“别理她,惯的臭毛病,让她跪,我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!”
爸爸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缩了回去,嘟囔着,进了厕所。
接着是洗漱声,谈笑声。
妹妹在浴室里玩水,妈妈给她擦背,爸爸在卧室看电视。
多么温馨啊。
除了餐厅一角,跪在地上的这具尸体。
夜深了,灯一盏盏熄灭,主卧的门关上了。
我飘到门缝边,往里看。
妹妹睡在中间,爸妈睡在两边,空调被盖得严严实实。
妹妹手里还抓着那个气球。
我飘回餐厅,坐在我的背上。
好冷啊,地上的身体已经凉透了,关节开始变硬。
我就这么陪着自己。
凌晨三点,妈妈出来喝水。
她穿着睡衣,迷迷糊糊地走到餐厅倒水。
月光下,我跪在那里的黑影,像个怪物。
妈妈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她放下水杯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果果?”
她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很小。
我飘在她面前,对着她的脸大喊:
“妈妈,我死了,你看我一眼啊!”
妈妈听不见,她只是紧了紧睡衣,打了个寒颤。
“神经病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大半夜的吓唬谁呢。”
她转身回了房间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那一刻,我彻底死心了。
早晨六点,妈妈第一个起床。
她系着围裙,哼着歌走进厨房。
路过餐厅时,她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。
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香味,还有热牛奶的甜味。
妹妹醒了,她穿着小兔子的睡衣,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妈妈,我要喝旺仔牛奶。”
“好,妈妈给你拿。”
妹妹路过餐厅,她看见了我。
她跑过来,从后面抱住我的脖子。
“姐姐,别睡啦。”
“我要骑大马,你快起来给我当马骑!”
她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顺从地趴下,让她骑在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