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夜色浓稠如墨。远处不知哪家晚归的车辆，灯光一晃而过，瞬间照亮她凝重的侧脸，随即又陷入昏暗。她握紧手机，骨节微微发白。

明天。明天一早，她就去刘浩的公寓。用她那些从书里、从资料里、从无数次虚构推演中学来的方法，去找他。

哪怕她心里怕得要命。

这个决定让她稍稍挺直了背脊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预感——有什么东西，随着刘浩的消失，已经被触动了。而她的探寻，或许并不仅仅是寻找一个失踪的青梅竹马，更像是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她为自己故事都未曾设计过的、危险的漩涡边缘。

她关掉刺眼的顶灯，只留一盏台灯，坐回电脑前。屏幕上那半句关于扭曲尸体的话还在。她沉默地看着，良久，按下了删除键，直到光标退回空白。

这一夜，王琳公寓的灯，很晚才熄灭。而城市另一头，刘浩那间悄然无声的公寓，在月光下，只有窗台上几盆无人浇灌的绿植，叶子微微卷起了边。楼下的监控探头，记录下他三天前那个夜晚独自归来的身影，步履似乎有些沉重，进门后，就再未出现。而在更远的、无人注意的角落，仿佛有一双眼睛，也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开始。

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城市还裹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。王琳几乎一夜未眠，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。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牛仔裤和运动鞋，将昨晚列好的清单折好塞进随身背包，又检查了电量满格的手机和充电宝，以及一支她平时用来记录灵感的录音笔。

出门前，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深吸了口气。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里却有一股强行压下的、执拗的光。她捏了捏背包带子，推门走入尚未完全苏醒的楼道。

刘浩的公寓位于城市东区一个中档小区，车程大约四十分钟。王琳叫了辆网约车，一路上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，试图聊几句天气，见她只是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便也识趣地闭了嘴。

车子驶入小区。环境清静，绿化不错，但楼宇略显陈旧。按照刘浩母亲林阿姨在电话里的指示，王琳在门卫处登记后，顺利拿到了备用钥匙——钥匙就寄存在门卫室一个标有房号的信封里。老门卫还记得刘浩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那小伙子好些天没见着了，他订的报纸都堆了好几天。”

这话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了王琳一下。她道了谢，捏着那枚冰凉的钥匙，走向七号楼。

电梯上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她胃部有些不适。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。找到门牌号，插入钥匙，转动——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开了。

一股混杂着灰尘、淡淡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公寓不大，一室一厅，陈设简单得近乎冷清。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建筑专业的期刊，一个烟灰缸里积了少许烟灰，但并没有满。王琳戴上事先准备的薄手套，小心地走进去。

她的第一站是书桌。桌面上很整洁，笔记本电脑合着，旁边放着一沓图纸和几支绘图笔。她试着打开电脑，需要密码。她试了刘浩的生日、电话后几位，都不对。这在意料之中。她转而查看那些图纸，大多是些常规的建筑结构图，看不出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