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务之急是先采办路上的干粮,还有冬衣。咱们身上的衣裳根本不保暖,夹着这点柳絮和稻草,冬天不得冻死啊。”
“顾淮之,你去里正那打听村子接下来的章程,我要进城一趟。”
“钱给我。”陆萤蛮横地从顾淮之手里接过一袋散碎银子,她也不知道有多少,揣进怀里,拉住小姑子的手往外走,“你同我去借牛车。”
顾淮之虽然还是狐疑她转变有些大,但到底没再说什么,点头应下了。
他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陆萤,但再坏还能如何呢?
因着时速1:10,如今菜市场的时间还是夜晚,陆萤的钱花不出去,就先让系统先去缴费了,交完还差九万九……
陆萤叹口气,不知道下次触发任务是什么时候,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。
顾桃今年十岁,看着像是八岁的小孩,个子瘦小,长着一张瓜子脸,大眼睛,此刻滴溜溜,充满怀疑:“二嫂,你不会把我带去县城卖掉吧?要不把钱放我身上,这样我也能安心……”
她露出一个讨喜的笑脸。
陆萤嗤笑,“少啰嗦,快去借驴车。”小丫头片子还挺有心眼子的。
出门的刹那,她将钱袋子丢进了小丫头怀里,骂了句:“别弄丢了,不然就把你卖了。”
带着顾桃去了邻居老郑家借了驴车,老郑起初不乐意,怕陆萤把牛车给赌了,看见顾桃才稍微放心,他犹豫了一下,劝说道:“顾二家的,闹了这么多天也该消停了。我听说你家已经没粮了,这会儿还空着肚子吧?”
老郑转身回厨房拿了个两个干硬的窝窝头,“拿着,顾二是我看着长大的,人没了大家都难过,但日子总是要向前看。这趟回来,别再闹腾了。”
【触发支线任务3——拯救老郑。】
【奖励1次回到菜市场的机会和100元,回程限时1分钟。】
陆萤笑嘻嘻,“谢谢郑叔。”
这破系统,每次只发布任务,也不告诉她具体人物会因为什么遇见危险以至于要她拯救。
窝窝头梆硬,她咬了一口有点牙酸,实在咽不下去,两个都扔给了顾桃:“收好。”
顾桃震惊,二嫂居然不吃独食了?看来二哥托梦的威力很大。
时值秋末,陆萤一路上都感觉凉飕飕的,穿的麻布衣裳感觉四处漏风,麻布鞋子还破了个洞,前头顾桃倒是很开心地驾驶着牛车。
系统说是过了一个时辰,陆萤屁股都颠得要碎,一肚子的抱怨在看见县城门口的流民时,全都咽了下去。
太惨了!
目之所及,黄土路的两侧地上倒着许多尸体,还喘气的流民全都瘦得脱了相,麻木地望着过往的零星行人,偶尔落在那些尸体上,眼中还露出猩红的渴望。
在瞧见有人靠近时猛然扑上去,嘴里虚弱地喊着:“贵人行行好,给吃的吧!”
顾桃不忍,刚想拿出她吃剩下的窝窝头,就被陆萤打断,“继续驾车,别停。”
陆萤这具身体长相不知道如何,但身材是偏高挑的,手臂上也有肌肉。
她坐在驴车上,始终握着柴刀,冷着脸,流民起先看她是个女人想动手,等她一柴刀劈下来,才悻悻收回手,重新退回草棚里。
云漠郡与北方蛮族接壤,境内多丘陵沟壑,农业很不发达。
寒溪县在郡内的位置算好的,位于中部,不像别的县城,不仅天灾,还要面临蛮族铁骑践踏,因此天下一乱,便有四周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,希望在寒溪县得到接济。
起初县令还开仓赈济,建草棚安置,到后来县里粮仓也扛不住了,干脆把大门一关,不是本地人不让进。
连年酷寒,城墙坍塌大半,城门口只有两名看守,看完路引也不让进,直到顾桃掏出两个铜板,才捏着鼻子放她们进去了。
古代县城的路真是烂得可以,也就主路上铺了青砖,其余都是黄沙黄土,一趟下来身上倒出来几斤沙子。
老远就听见了吵嚷声,近前一看,米铺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正闹腾着叫嚣着让店铺开门。
她找了个台阶踮起脚看见个脸黄肌瘦的汉子正在用力推米铺的门,他身边有个妇人抱着孩子,哀求道:“掌柜的,给口米吃吧,孩子三天没沾米粒了!!”
米铺被挤开一道缝隙,掌柜的冷着脸呵斥:“想吃白食?都给老子滚,信不信老子去报官,把你们这群疯子都抓去前线!”
那汉子举起手里皱巴巴的布帛,“我用布换粮!掌柜的,让我进去。”
“糙米1200文一石,粟米1000文,每人限购一斗米,现钱交易,布帛加倍,概不赊账。”掌柜的说完,那汉子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道:“什么?昨天糙米还1000文,怎么的涨价这么快。”
“买不起就给我滚蛋。”
陆萤想买米的心一下子凉了。
这么多人,就算她舍得买,可能也会被人哄抢。
那米铺掌柜都祭出报官大招了,也没见人群有半分忌惮,可见如今官府都懒得管这些乱象。
她转而进了布料铺子,买了一匹粗布,花了500文,寻常才165文的粗布涨到500,却还是供不应求。
陆萤眼疾手快抱着最后一匹布不放手,气得一旁的中年妇人骂了几句脏话。
付账的时候才知道手里这些碎银子加起来堪堪不过二两,竟是顾家的全部家当,而原主赌出去的都有50两了。
路过杂货铺,瞧见里头有陈年的麦子、高粱、杂豆,缠着砂砾,还限购,果断各买了3升,花去630文。
见她不纠缠讲价,老板忽然朝她招手,神秘兮兮道:“要不要盐块?”
杂货铺无权售卖官盐,但会囤积少量质量差的,当附属商品卖高价。
30文一两概不讲价。
陆萤要了3两多,花去100文,剩下870文,买了3尺油布,1套旧蓑衣,以及一些旧布条,1打麦饼,少量止血的草药粉。
再去铁匠铺买了一把小镰刀防身用。
身上已经一文都没有了,期间买药差了钱,陆萤拔下头上的细银簪才抵上。
油布盖住布匹和粮食,她一路上都在警惕害怕有人来抢,或许是米铺那边的骚乱动静大,引起官府注意,街上出现了几个衙役。
但这么回去还是不保险,陆萤思来想去,决定还是去娘家一趟,请娘家兄弟帮忙护送。
原主娘家是开肉铺的,铺子紧闭着,看着招牌都落灰了,估摸着有些时日没开业。
从后门猛敲,良久才有个人瓮声瓮气道:“肉铺倒闭了,别敲!”
门缝中一双不安的眼睛打量着外头,大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赶紧拴上的意思。
待瞧见是她,更是如同见了鬼。
陆萤一脚抵在门缝处,硬是挤了进去,招手让顾桃牵着驴进来。
没搭理女人,她朝院子里大喊:“爹!女儿来看您了,大哥和弟弟呢?”
说来也怪,原主爹是个精明但不算坏的小贩,卖猪肉十几年有口皆碑,妻子去的早,拉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大也算尽责,怎么就养出原主这个赌徒了?
不仅霍霍婆家,期间还偷了她爹的养老钱,连弟弟娶媳妇的彩礼也被她骗走了。
最后全赔给了赌坊。
作为独女,原主在家是受宠的,大嫂没好气,却还是领着她进门倒了茶水,虽然是冷的。
她快速将屋子里的吃食端走,又着急忙慌去了厨房。
看样子很害怕陆萤会化身果实掠夺者,扫荡全家。
进了屋,瞧见一个中年汉子躺在床上咳嗽,面色比顾老太好多了,身材也看着还硬朗,鬓边白发参差。
男人看她进门嬉皮笑脸,气不打一处来,“没钱给你去赌。”
说完又是一阵猛咳,咳得快厥过去,还不忘满眼失望地看着她,把陆萤都看心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