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我的异能太不科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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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渊中央学院的深夜,与白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
当人造天幕切换成星空模式,大部分区域的照明会调暗70%,只保留必要的安全指示灯。通风系统的功率降低,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变得若有若无,像是巨兽陷入了浅眠。走廊里偶尔有巡逻机械的轮子碾过合金地面的声音,规律得令人昏昏欲睡。

但第三实验室的灯还亮着。

赵瑞阳盯着眼前的装置,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微微发酸。林薇设计的“便携式能量扰动发生器”正发出稳定的脉冲,通过数据线连接到一台频谱分析仪上。屏幕上,绿色的波形线起伏跳动,记录着他每一次尝试“折射”能量的结果。

距离秦雪给出24小时期限,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。

他在这间实验室待了整整14个小时——从昨晚离开第四训练场后就来了,只在中途回宿舍睡了不到四小时。林薇凌晨五点就出现了,带着新改装的设备和一整箱能量棒。

“你的控制精度在提升。”林薇站在操作台前,眼睛盯着三个并排的数据板,“昨天下午的成功率是3.7%,现在是11.2%。虽然依然很低,但进步曲线符合指数增长模型。”

赵瑞阳揉着太阳穴,感觉大脑像被榨干的海绵:“问题是每次成功都像中彩票,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“这正是我们需要破解的。”林薇调出一组脑波监测数据,“看这里,每次成功触发时,你的θ波和γ波会出现特定比例的同步震荡。而失败时,脑波模式是混乱的。”

全息投影上,两种颜色的波形图并列显示。成功的案例中,代表深度放松的θ波和代表高度专注的γ波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,像是两首不同旋律的音乐偶然找到了**。而失败的案例里,各种脑波乱成一团,毫无规律。

“所以我要……同时放松又专注?”赵瑞阳觉得这要求有点反人类。

“更准确地说,是要进入一种‘非主动控制’的状态。”林薇解释道,“大多数异能者使用能力时,是靠强烈的意志驱动,像是用力握紧拳头。但你的能力更像……呼吸。你不能‘用力’呼吸,只能‘允许’呼吸发生。”

她关掉投影,从实验台另一端拿起一个金属球——拳头大小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钮。

“认识这个吗?”

赵瑞阳摇头。

“标准能量存储单元,科学院用来储存实验中多余能量的。”林薇把球放在桌上,“里面封存了大约500焦耳的杂散能量,处于不稳定态。你的任务是:感知它内部的能量流动,并试着用你的能力将其‘理顺’——让能量分布变得均匀稳定。”

她退开两步:“开始吧。我会记录全过程。”

赵瑞阳深吸一口气,将手悬在金属球上方。闭上眼睛,试着进入那种“既放松又专注”的状态。

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。金属球就像一个死物,冰冷,inert(惰性)。但当他逐渐放空思绪,不再“努力”去感知时,一丝微弱的感觉出现了——像是隔着厚手套触摸一根带电的电线,若有若无的麻刺感。

他集中注意力去“跟随”那感觉。麻刺感变得清晰起来,勾勒出金属球内部的景象:混乱的能量涡流,像一锅沸腾的粥,无序地冲撞着容器内壁。

【折射它。】一个念头自然浮现。

但怎么折射?能量被困在密闭容器里,他的能力需要接触介质才能传播……

等等。不一定需要物理接触。

赵瑞阳回忆起昨天在格斗课上的感觉——那种能“触摸”到力量流动的感知。如果能量是一种流动,那么也许他可以直接“影响”流动本身,而不必通过实体媒介。

他想象自己是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。不是去“推”水,而是让水自然地因他的存在而改变流向。

掌心开始发热。那种熟悉的能量感从脊椎升起,流经手臂,汇聚在指尖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“释放”它,而是让它停留在皮肤表层,像一层无形的薄膜。

金属球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林薇迅速看向监测仪器。能量读数开始变化,原本杂乱的频谱峰值逐渐靠拢,向一个中心频率收敛。

赵瑞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能“看见”球内部的变化:那些混乱的涡流开始减速,互相协调,最终形成了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旋转。就像是暴风雨平息后的大海,虽然仍有波澜,但已有了秩序。

“成功了。”林薇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兴奋,“能量熵值降低了42%,分布均匀度提升了三倍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赵瑞阳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手:“我没有‘做’什么,只是……在那里。像一块石头在水里,水自己会绕开。”

林薇迅速记录着这个比喻:“被动干涉,而非主动操控。这符合你能力的特性——它似乎更擅长‘响应’而非‘发起’。”

就在这时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。陈老端着那杯永远热气腾腾的虚拟茶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赵瑞阳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——刀锋,那个暗杀部队的疤脸指挥官。

“听说你们通宵了?”陈老笑眯眯地说,“年轻人就是有精力。”

林薇立刻站直:“院长。我们在进行第三轮控制训练,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。”

“我看到了。”陈老走到操作台前,看了眼数据,“能量均匀化,不错。但这只是静态能量。小赵啊,你能对动态能量源做同样的事吗?”

刀锋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赵瑞阳。他的存在让实验室的空气都变重了。

“动态能量源?”赵瑞阳问。

刀锋突然动了。没有预兆,他从腰间拔出一把脉冲手枪——不是训练用模型,而是实弹武器。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实验室远处的标靶。

但枪口没有发光,没有能量聚集的迹象。赵瑞阳正疑惑,突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能量在枪管内凝聚、压缩、即将爆发——

砰!

不是枪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能量释放声。一道淡蓝色的脉冲光束射向标靶,但在飞行途中,刀锋手腕一抖,光束突然改变了轨迹,在实验室里划出一道弧线,直奔赵瑞阳而来!

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半秒内。赵瑞阳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
他抬起手,不是去挡——他知道挡不住——而是手掌张开,对准飞来的脉冲光束。

那瞬间,时间似乎变慢了。他能“看见”光束的每一个细节:能量粒子的排列方式、前进的螺旋轨迹、甚至能“感觉”到其中蕴含的破坏性能量——足够击穿三厘米厚的合金板。

【折射它。】

不是思考,而是本能。体内的能量流自动响应,从掌心涌出。这一次不是薄膜,而是一面无形的、弯曲的镜子。

脉冲光束击中了那面“镜子”。

没有爆炸,没有闪光。光束像撞上了什么滑溜的东西,突然改变了方向,以一个滑稽的角度弹射出去,击中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。
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,同时开始喷出白色的灭火泡沫。泡沫像雪花般飘落,很快覆盖了小半个实验室。

刀锋放下枪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陈老则笑了起来,虚拟茶杯都差点拿不稳。

赵瑞阳站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漫天飘落的泡沫。天花板的探测器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,配合着泡沫喷涌的嘶嘶声,构成一曲荒诞的交响乐。

“动态能量折射,成功。”刀锋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直,“反应时间0.3秒,折射角度72度,能量损耗率……零。”

“零损耗?”林薇立刻看向仪器数据,眼睛瞪大了,“这不可能。能量转换必然伴随损耗,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……”

“除非他的折射不是‘转换’,而是‘引导’。”陈老擦了擦溅到虚拟茶杯上的泡沫——虽然那泡沫是全息影像无法真正触碰的,“就像把河水引向另一条河道,河水本身没有变,只是去了不同的地方。”

刀锋走到赵瑞阳面前,近距离打量着他。这么近的距离,赵瑞阳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那道伤疤的细节——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,边缘不规则,显然是某种能量武器留下的。疤痕周围的皮肤有细微的晶化痕迹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?”刀锋问。

赵瑞阳想了想:“光束……‘想’往前走。我给了它一个‘建议’,让它往那边走。它接受了。”

“它接受了。”刀锋重复这句话,转头看向陈老,“听见了吗?不是控制,是沟通。”

陈老点点头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小赵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赵瑞阳摇头。

“大多数能量操控类异能,本质上是‘覆盖’——用自己的能量覆盖目标的能量,强行改变其状态。”陈老走到还在喷泡沫的探测器下,抬头看了看,“但你的能力不是。你是在‘协商’,是在‘说服’。你不是在对抗物理定律,而是在利用物理定律中那些……柔软的缝隙。”

林薇迅速记录着这些话,同时问道:“这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能力总伴随不可预测的‘搞笑效果’吗?因为沟通的结果取决于双方?”

“精辟!”陈老赞许地看她一眼,“能量本身有‘倾向’,有‘性格’。你给激光一个建议,它可能变成迪厅灯光。你给动能一个建议,它可能变成跳舞的机器人。这不是随机,这是……能量本身的幽默感。”

这个说法让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泡沫喷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所以我的能力,”赵瑞阳慢慢说,“是和能量……聊天?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陈老笑了,“而且你聊天的水平,取决于你对能量‘语言’的理解程度。目前看来,你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。”

刀锋关闭了还在响的警报器——不知道他按了哪里,探测器立刻停止了喷沫。他看向赵瑞阳:“24小时快到了。你的决定?”

赵瑞阳看了眼墙上的计时器:上午十点四十七分。距离秦雪的期限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
“我想知道,”他问,“如果我接受秦雪师姐的训练,会面对什么?”

“实战。”刀锋的回答简短有力,“不是训练场的模拟战,是真正的、可能死人的实战。小股渗透的外星侦察兵,地下城边缘的异常现象调查,甚至可能……主动出击。”

“他才十五岁。”林薇突然插话,声音依然平静,但语速快了些,“根据《未成年人保护条例》和《学院安全管理章程》,未满十八岁的学生不得参与三级以上危险任务。”

“条例可以特批。”陈老说,“如果情况需要。”

“什么情况需要让一个孩子上前线?”

“当这个孩子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提前发现敌人的‘预警系统’时。”刀锋看着林薇,眼神里没有温度,“你知道过去三个月,龙渊外围哨站损失了多少人吗?二十七个。其中十九个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突袭的。如果我们能提前十秒发现敌人,哪怕五秒,那些人都可能活下来。”

林薇沉默了。她握紧数据板,指节发白。

赵瑞阳看着这一幕,突然问:“秦雪师姐的训练,能让我更快掌握能力吗?”

“能。”刀锋毫不犹豫,“她的【动态视觉捕捉】和【神经反射强化】,本质上也是感知类能力。她知道怎么训练感知,怎么把模糊的感觉变成可用的信息。而这是学院课程教不了的——学院只会教你控制已有的东西,不会教你开发未知的东西。”

“但风险呢?”

“可能失控,可能受伤,可能……”刀锋停顿了一下,“可能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。战争不是游戏,孩子。一旦你踏进那个世界,就再也回不到普通学生的生活了。”

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灭火泡沫开始慢慢沉降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白色的“雪”。

赵瑞阳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母亲发红的眼眶,父亲那只机械义肢,林薇说起父亲时平静表面下的颤抖,雷昊大口吃肉时没心没肺的笑,还有昨天测试场上那些飞舞的光点和心形的橡胶球。

这个世界需要保护。而他,也许有能力提供一种不同的保护方式——不是用更强的武器,不是用更厚的装甲,而是用更早的预警,用更聪明的“折射”。

“我接受。”他睁开眼睛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但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。而是因为……如果我明明能帮忙却躲在后面,以后每次听到有人牺牲的消息,我都会问自己:如果我早点学会控制能力,这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?”

刀锋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很好。今晚七点,第四训练场,别迟到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
陈老走到赵瑞阳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条路不好走。但你是对的——能力越大,责任不是‘应该’越大,而是‘不得不’越大。这是拥有特殊天赋者的宿命。”

老人也离开了。实验室里只剩下赵瑞阳和林薇,以及满地正在慢慢融化的泡沫。

“你会记录我的训练数据吗?”赵瑞阳问。

林薇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我会申请成为观察员。秦雪的训练必须有科学监督,这是规定。”

“那以后还是要每周二四见?”

“如果你还有精力的话。”林薇开始收拾数据板,“但我建议你重新评估优先级。秦雪的训练强度……我查阅过档案,她带过的三个预备队员,有两个在第一个月就因伤退出。剩下的一个,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,已经昏迷两个月了。”

赵瑞阳感觉后背发凉:“这么严重?”

“她训练人的方式,和打仗一样。”林薇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向他,“不留余地,不计代价。因为在她看来,训练场上的重伤,好过战场上的死亡。”

她背起装设备的背包,走到门口,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如果你改变主意,24小时内还可以撤回。这不是懦弱,是理智。”

门关上了。赵瑞阳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,周围是融化的泡沫和闪烁的仪器指示灯。

他走到操作台前,看着那个已经被他“理顺”能量的金属球。球体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的脸——一个还有着少年稚气,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的脸。

掌心轻轻按在球上。内部的能量稳定地旋转着,温顺而平和。

“抱歉,”他低声说,“可能以后没法总是把你们‘理顺’了。有时候,我们得制造点混乱,才能保护更重要的秩序。”

金属球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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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是《地下城生态维持系统概论》,一门所有新生都要上的公共课。讲课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教授,说话慢悠悠的,投影用的还是老式的二维幻灯片。

赵瑞阳坐在教室后排,努力想集中注意力,但脑子里全是早上的事。脉冲光束、折射角度、能量损耗率零……这些概念在脑海里打转。

“赵瑞阳!”雷昊从后门溜进来,一**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,“听说你早上把实验室给炸了?”

“没炸,只是触发了灭火系统。”赵瑞阳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全院都知道了!”雷昊兴奋地说,“说你在陈老和刀锋面前,空手接住了脉冲枪的光束,还把它弹到天花板上!真的假的?”

“没那么夸张……”赵瑞阳正想解释,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。

他转过头,看见教室另一侧的秦雪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有穿制服,而是一身简单的便装,正在看一本纸质书。察觉到赵瑞阳的目光,她抬起头,对他微微点头。

那眼神很明确:今晚七点,别忘了。

“哇,秦雪师姐在看你!”雷昊用胳膊肘撞他,“你俩到底什么情况?”

“她可能要训练我。”赵瑞阳简单地说。

雷昊的眼睛瞪得溜圆:“秦雪师姐亲自训练?!你走大运了!不对……你是走大霉了还是走大运了?我听说她训练人跟玩命似的……”

“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。”赵瑞阳认真地看着雷昊,“如果我真撑不住了,你得把我拖出来。”

“那必须的!”雷昊拍着胸脯,“兄弟就是干这个的!不过……你能不能也帮我个忙?”

“什么?”

雷昊嘿嘿一笑:“帮我要一下林薇的学习笔记?下周能量学要考试,我上次作业才拿了C……”

赵瑞阳哭笑不得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
“学习的事,能叫没出息吗?”雷昊理直气壮,“这叫合理利用资源!”

两人正说着,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了。不是老教授回来——教授刚才说去拿资料——而是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,推着一辆装满工具的小推车。

“电路检修。”男人对前排的学生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十分钟就好。”

这本来很正常。地下城的设备老旧,经常需要检修。但赵瑞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

他盯着那个维修工。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,相貌普通,动作熟练地打开墙上的配电箱,开始检查线路。一切都看起来很专业。

但赵瑞阳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
他闭上眼睛,试着进入那种感知状态。周围的“声音”涌入脑海:学生们的窃窃私语,通风系统的低鸣,投影仪风扇的转动……还有那个维修工。

在赵瑞阳的感知里,维修工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不协调的能量场。那不是人类的生物电场——人类的电场是温暖、波动、有生命的韵律。这个能量场是冰冷的、机械的、有一种……刻意模仿的僵硬感。

更奇怪的是,维修工检查电路时,手指的动作极其精准,每一次触碰都在特定的点位,像是在输入什么密码,而不是检修。

赵瑞阳猛地睁开眼。

“怎么了?”雷昊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
“那个维修工……”赵瑞阳压低声音,“不对劲。”

“什么不对劲?他不是在修——”

话音未落,维修工突然从工具车里抽出一把武器——不是脉冲枪,而是一种三棱锥状的黑色装置,尖端闪着诡异的紫光。

“所有人趴下!”赵瑞阳大吼一声,同时从座位上跃起。

但已经晚了。维修工将装置对准教室天花板,按下了开关。
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只有一圈紫色的波纹从装置中扩散开来,扫过整个教室。被波纹扫过的人,动作瞬间变得迟缓,眼神呆滞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雷昊保持着站起一半的姿势,凝固在那里。周围的学生们也都像雕塑一样定格。只有赵瑞阳——在波纹袭来的瞬间,他本能地“折射”了它。

紫色的能量波纹在触及他身体时,像水流遇到礁石般分开、绕行。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本质:一种神经干扰场,能暂时阻断大脑的运动信号传递。

维修工——或者说,伪装成维修工的东西——转过头,看向赵瑞阳。那张普通的人类脸上,突然出现了不协调的表情:惊讶,然后是杀意。

“能力者。”它用沙哑的声音说,“计划外变量。清除。”

它调转武器,对准赵瑞阳。紫色光芒再次凝聚。

赵瑞阳的大脑飞速运转。教室里的人都被定住了,他无处可躲。唯一的办法是——

他抓起桌上的金属水杯——那种学院统一配发的保温杯。在武器发射的瞬间,他将杯子抛向空中,同时全力发动能力。

【折射!引导!改变!】

紫色光束击中了水杯。但在接触的刹那,赵瑞阳的能力生效了。光束没有击穿杯子,而是被“折射”进了杯壁的金属中,在里面疯狂反弹、折射、转化——

保温杯突然开始发光,从内而外透出绚烂的七彩光芒。然后它开始唱歌,用跑调的电子音唱起了《小星星》。
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……”

维修工愣住了。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程序理解范围。

赵瑞阳抓住这个机会,从座位间冲了过去。他没有攻击——他知道自己打不过——而是扑向了墙上的火灾警报器。

拳头砸碎保护玻璃,按下红色按钮。

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。走廊里的自动防御系统启动,合金闸门开始降落,喷淋系统打开,水雾弥漫。

维修工看了眼降下的闸门,又看了眼还在唱歌的保温杯,然后做出了决定。它丢下武器,身体突然开始变形——皮肤融化,露出下方银灰色的机械结构。它撞破窗户(教室在地下,窗户外面是加固的岩壁),消失在通风管道里。

闸门完全降下。教室里只剩下赵瑞阳一个能动的人,周围是几十个被定住的学生,头顶是喷涌的水雾,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和保温杯荒腔走板的歌声。

“挂在天上放光明,好像许多小眼睛……”

赵瑞阳靠着墙滑坐下来,大口喘气。他的手在抖,心脏狂跳。刚才那短短几十秒,比他过去十五年经历的所有事加起来都**。
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学院警卫队赶到了。

赵瑞阳看着那个还在唱歌的保温杯,突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出来了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荒谬到极致的释放。

他的能力,又一次用最不科学的方式,救了人一命。

虽然救人的过程,是让一个保温杯唱起了《小星星》。

水雾落在脸上,冰凉。警报声还在响。但在这片混乱中,赵瑞阳心里却异常清明。

秦雪说得对。这个世界需要他。需要他的能力,需要他那些荒唐的、不科学的、总能带来笑声的“折射”。

而他也需要这个世界——需要去保护它,需要去理解它,需要去……笑着活下去。

警卫队破门而入时,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:满教室定格的学生,倾盆而下的水雾,以及教室中央,一个靠着墙坐在地上的少年,正对着一个唱《小星星》的保温杯,笑得像个傻子。

那笑容里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自己能力的无奈,还有一种刚刚萌芽的、坚定的东西。

从今天起,他不再只是个学生了。

他是赵瑞阳。是双修生。是能量折射者。

是这个疯狂世界里,一个决定用笑声面对风暴的,十五岁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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