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赢了每一场战斗。我守住了我的书房,扔掉了被毁的衣服,用钱堵住了李哲的嘴。
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。
我像一个守城的士兵,每天都在疲于奔命地扑灭各处的火情。我越来越疲惫,越来越沉默。
我和李哲之间,已经没有任何交流。他不再跟我吵,也不再试图说服我。我们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他睡次卧,我睡主卧。我们会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对方,眼神没有交集。
时间过得飞快。
转眼,已经是我回娘家吃饭的第八十多天。
李哲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。他本来就有些少年白,现在两鬓更是添了许多银丝。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抽烟,一坐就是半宿。
我知道,他快到极限了。
他夹在我坚硬的抵抗和他父母永不休止的索取之间,被反复拉扯,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被耗空了。
有时候深夜,我能听到他在次卧里,压抑着声音和他父母争吵。
我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感觉到他的无力与狂躁。
这个家,成了一个高压锅。
而我们所有人,都在等待着爆炸的那一刻。
我不知道是我先崩溃,还是他先崩溃。
但我知道,那一天,不远了。
家里的冷战,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。
像空气一样,无处不在,却又看不见摸不着。
王秀琴和李建军对我的无视,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他们可以在饭桌上热烈地讨论明天去哪个公园,即使我就坐在他们对面。他们也可以在我面前,把一个苹果传来传去,仿佛我不存在。
李哲彻底放弃了和我沟通。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他不再质问我,也不再为他父母辩解。他只是用沉默和疏离,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堵高墙。
我依然每天去我妈家。那是我唯一的喘息之地。
我妈看着我日渐沉默,心里着急,却也知道劝不动我。她只能每天给我做更多好吃的,试图用食物来填补我心里的空洞。
我爸找我谈过一次。
他把我叫到书房,给我泡了一杯茶。
他说:“小舒,爸知道你心里苦。但这件事,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。你和李哲,毕竟是八年的夫妻。”
我端着茶杯,没有说话。
“你想过以后吗?”他问,“如果李哲一直不松口,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一辈子回娘家吃饭?一辈子跟他分房睡?”
我看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,轻声说:“爸,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做出选择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又过了几天,一个周末的下午,我从外面回来。
一进门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家里的布局,又变了。
客厅那面原本挂着我们结婚照的墙,此刻空空如也。我们的巨幅婚纱照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