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墙上用铅笔画出的几个框框,旁边还标注着尺寸。
王秀琴和李建军正拿着一卷卷尺,兴致勃勃地在墙上比划着。
“这里挂一个大的,就挂咱孙子百天的照片。”王秀琴说。
“旁边挂咱们的全家福。”李建军附和。
他们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我未来孩子的照片要挂在哪里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我走到墙边,问:“我们的结婚照呢?”
王秀琴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轻飘飘的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哦,那个啊,我收起来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“放在哪里了?”
“就阳台那个杂物柜里。”她的语气很不耐烦,“那么大一张,挂着占地方。再说,都老夫老妻了,还挂那个干什么。”
我没再跟她争辩,转身走向阳台。
打开那个积满灰尘的杂物柜,我们的结婚照被随意地塞在最里面。相框的玻璃碎了一个角,照片上,我笑得灿烂的脸,被一道长长的划痕破坏了。
那划痕很深,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故意划上去的。
我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道划痕,指尖冰凉。
这张照片,是我们结婚时,李哲特意找了最好的摄影师拍的。他说,要把我最美的样子,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,看一辈子。
如今,它像垃圾一样,被扔在这个角落里。
我的心,也像这面碎裂的相框一样,再也无法完整了。
我把照片抱出来,回到了客厅。
李哲正好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我怀里的照片,他愣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,问:“这也是你的意思吗?”
他躲开我的眼神,含糊地说:“妈就是想重新规划一下墙面……照片旧了,我们可以再拍。”
“旧了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,“李哲,我们的感情,是不是也旧了?所以也可以像这张照片一样,被随意丢弃,被划上几刀,然后换上新的?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陈舒,你别胡思乱想,妈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试图解释。
王秀琴走了过来,一把抢过我怀里的照片,扔在地上。
“不就是一张照片吗?你至于吗?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老李家生孩子,所以看不得我们规划孙子的照片墙!”她尖声说道。
相框在地上又颠簸了一下,玻璃彻底碎裂。
我看着地上的狼藉,看着那张被划破的笑脸,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争吵,没有意义。道理,也讲不通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骂。
我只是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,把那些玻璃碎片捡起来,放进垃圾桶。然后,我把那张破损的照片,从相框里取出来,仔细地折好,放进了我的包里。
从头到尾,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我站起身,走回我的房间,关上门,反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