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救了我的女儿,就等于救了我的命。”
孟摇光坐在我的床边,神色复杂。
“可是你和知白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先有诸知白众目睽睽之下,下水救我。
后有那样失态的对话。
这样大的事情,已经无法掩盖了。
诊脉的大夫摇头叹气:“这位夫人前两年小产没有恢复好,如今又落水受寒……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。”
“你给他怀过孩子?”
孟摇光惊呼一声,猛然看向诸知白。
“你没了孩子?”
诸知白声音恍惚:“再也无法生育了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一位老妇沉着脸踏进屋子里:“听说大丫头差点淹死,怎么又听说救她的人,和知白不清不楚?”
她看向我的目光不善,身边的婆子上前,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:“命格卑贱,妄想扒着侯府富贵!”
“说,大小姐落水,是不是你自导自演,想挟恩入府!”
我的脸颊高高肿起,发髻散乱,还没等开口,又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。
“娘!”
诸知白呼吸凝滞,像是忍了又忍。
在第三个耳光落下的时候,他猛地闭了闭眼:“她是我的外室。”
“是我当初下江南的时候,在外面置办的外室。”
外室?
我愕然失色,脑子一片空白。
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“既然是夫君的外室,不如就留在府里做个妾室……”
孟摇光身子一晃,声音颤抖:“她救了我的女儿,又无法生育了,我不是不容人的人。”
话虽这样说,可是她脸上的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人群聚了又散。
她们是什么时候走的,我都没有发现。
等我回神的时候,属于妾室规格的衣物首饰,全都送了过来。
孟摇光出身大家,果然有做侯夫人的气度。
我看着桌子上精致的膳食,嗤笑一声。
“对不住,我不知道你失过孩子。”
诸知白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。
他喉头滚动,欲言又止:“你如今不能生育,以后也难以嫁得良人。”
“留在侯府也好,可给你余生富贵,生活无忧。”
余生富贵,生活无忧。
“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?”
我鼻子一酸,忍住喉头的苦涩。
“我知你生气,可做我的妾室,和别人不同……你留在府中,日后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同!”
我挥手打断他的话:“妾就是妾!”
别说这是侯府,就算进了皇宫做了妃子,不也是个伏低做小,讨好人的玩意吗?
一辈子没有自由,没有尊严!
诸知白面色大变,手紧紧攥成拳。
“我进京来找你,不是为了给你做妾的。”
我痛哭出声,死死盯着他的脸:“我只是想求个明白。”
“你为何要这样对我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诸知白最终还是闭了闭眼,再睁眼,又恢复了面色沉稳。
“你就当……我本就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吧。”
窗外飘起了雪花,洁白无瑕,落到地上消失不见。
“你说,这样的雪,能堆起雪人吗?”
我出神望着窗外,声音哽咽。
“什么?”
“当初我们在翠微上厮守,你亲手给我堆过一个雪人,还记得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我怔怔转头,看向坐在烛光下的诸知白。
“骗子。”
我浑身冰冷,夺过剪刀横在脖子上:“你不是沈郁离。”
“你究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