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坐在散落的信纸中间。
指尖抖得捏不住一张薄纸。
眼泪失控地砸落,将信纸上的字晕染开。
【乔一,替我多吃一晚城西那家的酒酿圆子,你爱的。】
【乔一,对不起又要让你难过了。】
【乔一,我死后,请把我的骨灰洒在那棵老槐树下,让我一直守护你。】
老槐树。
我们的老槐树。
八岁那年,我父母牺牲的噩耗传来。
我蜷缩在灵堂角落,哭到没有声音。
余北辰和乔一,一左一右,固执地拉着我的手,带我离开灵堂。
我们跑到后山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。
乔一脸上还挂着泪,却举起三根手指,对着树干,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:
“槐树爷爷,我向你发誓,以后我会替纪宁的爸爸妈妈守护她一辈子!谁也不准欺负她!”
余北辰立刻学着她的样子,也竖起手指,小脸绷得严肃。
声音比她还大:
“还有我!我也要守护纪宁一辈子!比你还久!”
后来,他们确实做到了。
我的世界因为他们的存在,安全又明亮。
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我剧烈的情绪波动,不安地踢动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,可指尖触及的,是满地的信纸。
视线再次模糊。
我徒劳地想把那些信塞回箱子。
可手不听使唤,只是胡乱地抓着。
每一封信都仿佛是烧红的炭。
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虚脱地靠在墙上,浑身冷汗淋漓。
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拌嘴声。
乔一的声音清脆,带着惯有的对余北辰的嫌弃:
“余北辰你慢点!毛毛躁躁的,酒酿圆子汤都洒了!买两份还不够,非要把人家一锅端,显摆你能吃是吧?”
余北辰嗓音低沉,同样惯有的不耐烦:
“你懂什么?宁宁现在怀孕,胃口时好时坏,多买点怎么了?万一她想吃呢?”
门开了。
乔一先探进头,看见我坐在地上,急忙跑过来,伸手将我扶起。
“怎么坐地上,孕妇可不能贪凉,快起来!”
余北辰也连忙将手中的酒酿圆子放下,跑过来,一边伸手探我的额头,一边扶着我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”
我任由两人将我搀扶起来。
乔一率先发现我红肿的双眼,急切道:
“怎么眼睛这么红,是不是余北辰欺负了你了!你告诉我,我帮你揍他!”
余北辰没好气地看向她:
“乔一,你可别乱说,我疼我老婆还来不及,我怎么可能欺负她!”
转而他回头看我,温柔地扶上我的脸,满眼心疼。
“老婆,到底怎么了?”
“谁欺负你了?”
“还是肚子不舒服,我马上送你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