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眼里的关切没有一丝假意。
乔一甚至红了眼眶。
可当余北辰将手抚上我脸颊,温声询问我时。
我清楚地看见乔一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和隐忍。
以前的我,从未察觉。
如今看来是这么明显。
信上冰冷的字句再次撞进脑海。
【乔一,明天我要向纪宁求婚了。】
【我知道这很自私,对你很不公平。可纪宁她……更需要我,她太孤单了。】
【而你,乔一,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,也是我最好的战友,是我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人。】
【如果有下辈子,我一定会来娶你。】
信的末尾,有一片深色的、不规则的痕迹。
像是水渍干涸后的印记。
那应该是泪。
我曾以为,能嫁给余北辰,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。
我曾以为,他对我的好,是真的因为爱我。
不曾想,这一切竟是他对我的慈悲施舍。
多么仁慈,又多么残忍。
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,被我死死压住。
我猛地弯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冰冷的酸水灼烧着食管。
腹中的孩子似乎被惊吓到,动得更厉害了。
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从小腹炸开,迅速席卷全身。
“宁宁!”
“老婆!”
混乱,颠簸。
余北辰抱着我的手臂僵硬如铁。
乔一带着哭腔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身下温热的湿意漫开。
军区医院冰冷的走廊,惨白的灯光划过眼帘。
不知过了多久,医生摘下手套。
“很遗憾,胎心停了。突发性严重宫内窘迫,引发剧烈宫缩……孩子没保住。”
孩子。
没保住。
五个字,轻飘飘的,却抽走了我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和温度。
耳边传来乔一和余北辰破碎的声音。
“老婆,没关系……我们以后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孩子。”
“对,宁宁,别怕,等你调理好身子,还会再有的。”
他们听起来那么痛苦,那么真切。
我只是睁着眼,脑海里反复闪回的,不是信纸上的字句。
是更久远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