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愣了两秒，低头啃起另一块西瓜。
呸，女人。
一个两个都这样。给她们好日子过，她们不知足。不给她们做主，她们更得上天。
他把台灯关了，黑暗里西瓜的甜味还弥漫着。走廊尽头女儿的房间灯还亮着。
"闹吧，"他小声嘟囔，"最多明天中午就得出来。"
这话他说得非常有信心。
他甚至在心里精确计算过：一个十八岁的女孩，晚饭没吃，最多扛到第二天中午——胃酸分泌到那个程度，铁打的也得出来觅食。
贺铁柱拿起遥控器，换了个台。
电视里播着一档相亲节目，一个姑娘在台上列了八条择偶标准，男嘉宾们面面相觑。
"看看，看看，"他对着空气点评，"现在的女孩子，被惯坏了。要车要房要彩礼。我闺女要是也变成这样——"
他摇了摇头，脑子里自动补完了这个假设：不会的。我管得严，她翻不了天。
十一点，他起身去上厕所，经过女儿房间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他停了一下。耳朵贴上去。
里面没声音。
"念星？"他敲了两下门，语气放软了一点点——大概从花岗岩软化到了青石板的程度。
"……明天出来吃早饭啊。你妈包了馄饨。"
没回应。
他等了十秒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然后继续走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苏婉清背对着他，呼吸均匀。睡着了还是装的，他分不清——也没想分清。
贺铁柱把手枕在脑后，盯着天花板。
窗户没关严，外面的蝉叫得人心烦。
他翻了个身。
没什么好担心的。我做的这些，都是为了这个家好。
等念星长大了，她会理解的。
她妈也会理解的。
他闭上眼。
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
呼噜声穿过墙壁，钻进走廊，蹭过女儿房间的门缝。
贺念星坐在书桌前。
台灯照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不是作业，是一张时间表。
每一行都标着日期和对应的行动步骤。
第一行写的是：
"第一天。他会改密码。"
后面打了个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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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七月十九号。
贺铁柱是被饿醒的。
严格来说，是被自己肚子的声音吵醒的。那声音像一头困在洞穴里的老狗，低沉、持续、充满怨气。
他翻了个身，伸手去拍旁边——空的。
苏婉清的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"婉清？"
他坐起来，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。早上七点四十。
平时这个点，厨房应该传出锅铲翻炒的声音，空气里应该飘着鸡蛋和葱花的味道。
现在只有蝉叫。
贺铁柱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，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书。
不是那种随便翻翻的看——她坐得很端正，腰背挺直，一只手翻页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。像个图书馆里的人。
茶几上放着她的杯子，一个苹果，一本翻开的书。
锅灶冷的。
"早饭呢？"贺铁柱揉着眼问。
苏婉清翻了一页书。
"你在看什么书——早饭呢？"
"没做。"
两个字。
贺铁柱以为自己没睡醒，掏了掏耳朵："你说什么？"
"没做早饭。"
苏婉清抬起头来。她的表情平静得让贺铁柱有点发毛——不是生气，不是委屈，就是平静。像一面墙。
"你疯了？不做早饭我吃什么？"
"不知道。"
苏婉清低下头，继续看她的书。
贺铁柱站在客厅中间，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白背心和一条四角裤衩，脚上的拖鞋一只在脚上一只半挂着——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，大脑死机了三秒。
"苏婉清！"
"在。"她甚至没抬头。
"你成心的是不是？"
"什么成心？"
"你——"贺铁柱手指点了点她，又点了点厨房的方向，一时间嘴比脑子快，"你一个家庭主妇，不做饭你干什么？"
苏婉清翻了一页书。
贺铁柱盯着那本书的封面。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释义》。
最新版。
封面是淡蓝色的，上面印着天平的图案。很新，书脊的折痕说明她至少翻了三分之一了。
贺铁柱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"你看这个干什么？"
"多学习。你不是总说我什么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