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!”
我凄厉哭喊,几欲泣血:“为什么走的时候不给我传信,为什么死的时候也不让我知道!”
“我是他的妻子,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朔风残雪,寒意沁骨。
如果他给我传信,我也不会听信传言误会他,我会去迎接他,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!
我心中大恨,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。
“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?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诸知白目光哀痛,带着深深的愧悔。
“他给你写过很多信,都被我拦下了。我瞧不起你的身份,不愿他跟你团聚。”
可这点私心,却成了他死亡的催命符。
沈郁离丝毫没有怀疑他的兄长,只当是我还在生他的气,不肯给他回信。
他久久没有我的消息,心中难安,着急见我。
我怔然愣住,仿佛看见了沈郁离焦急赶路的情景。
——“我要快点回家,青弗都不肯理我了。”
——“哥,再快点,我能坚持。”
“都是因为你……是你害死了我的郁离!”
我冲到诸知白面前,像个泼妇一样抓挠捶打。
他们口口声声身份地位,为了侯府风光,各怀鬼胎,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!
“他现在在哪里。”
我力竭脱力,颓然瘫倒地上:“我要见他。”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我要带他回家。
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到我手上。
诸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:“我想,你已经见过他了。”
我不明白。
我缓缓抬头,眼神空洞。
“他临死之前,握着我的手哀求,不要带他回侯府。”
沈郁离有两个遗愿。
一是能长长久久看着心爱的妻子。
二愿妻子不要恋旧,重嫁良人,开始新的生活。
诸知白心中有愧,遵循了弟弟的遗愿,撒下大谎。
侯府的人,都以为沈郁离跌落山崖,尸骨无存了。
“他就在你家门口那条小河对面,那棵大柳树下面。”
听到这里,我再也忍不住嘶吼哀嚎,几近崩溃。
是了,我见过的。
那个像坟墓一样的小土包。
我在那里哭过骂过,还踢过几脚。
可是我不知道,那里面就埋葬着我的郁离。
“啊——”
我哭喊着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,疼的快要窒息。
这两年多的时间,他连个墓碑都没有,做着孤魂野鬼,日日听我哀怨咒骂。
他会是怎么样的心情?
我心中又愧又悔。
如果我不想吃那点心,如果我多相信他一点……
我哆嗦着爬向诸知白,跪在他面前哭的几乎断气。
“侯爷……你是侯爷,你有的是办法。”
“求求你,让我走,我要回家,我要去找郁离。”
诸知白停顿许久,声音低沉:“你现在走不了。”
“我按照郁离的心愿,没有打扰你的生活,可是我没想到,你会出现在武安侯府。”
他见到我的时候,心中震惊慌乱,却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我。
直到他女儿落水,我为了救人,差点溺死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妾室,老夫人对你心怀不满,必定有人盯着你。”
我是他弟弟的妻子,如今竟阴差阳错,成了他的妾室。
这怎叫一个荒唐。
“我也没法子,只能认你做我的妾室。”
“不能让老夫人知道你和郁离有一星半点的关系。”
诸知白想要解释。
他对沈郁离有愧,也对自己的母亲心怀愧疚。
而老夫人对沈郁离外面那个妻子,心中恨到了极点。
因为要去找那个妻子,她失而复得的儿子彻底死了,连尸骨都没有留下。
如果知道我就是那个女人,她只会让我在府里寡居,变着法子折磨我,发泄余生恨意。
这是沈郁离死也不愿意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