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方野,三十了,没对象,职业是给死人化妆穿衣送上路的。
俗称,入殓师。
但这活儿到我这辈,越来越不好干了。
现在人都提倡火化,厚葬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。
店还开在老城区最偏僻的巷子里,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单生意,快倒闭了。
所以那天苏见星推门进来的时候,我真以为是财神爷瞎了眼走错门了。
而且一个活人,要给自己办葬礼。
多新鲜啊。
一开始,我以为是哪个吃饱了撑的富二代,或者搞什么行为艺术的。
义正言辞地拒绝了。
直到那沓红票子「啪」地拍在我桌上。
还带着温度。
我承认,我心动了。
我这人没啥高尚情操,就是对钱比较实诚。
于是,我俩一拍即合。
他提要求,我来办。
从选墓地,到挑寿衣,再到定花圈,事无巨细。
我从业十年,就没见过这么配合的「客户」。
「这件看着精神。」
苏见星指着一件黑色的中式唐装说。
我打量着他瘦削的身板,啧啧两声。
「小兄弟,你这身材,穿麻袋都好看。不过你确定要这件?这料子可是真丝的,贼拉贵。」
「就这件。」
没有一点犹豫。
我看着他苍白的脸,和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,心里有点不得劲。
「我说,你到底图啥?年纪轻轻的,长得也不赖,干点什么不好,非要寻死?」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扎人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「有些事,你不懂。」
得,当我白问。
我把唐装打包好,又给他推荐了几款骨灰盒款式。
「这个青花瓷的就不错,上面画的是『岁寒三友』,寓意好。」
「太素了。」
「那这个呢?黑檀木雕的,『福寿延年』,虽然跟你不太搭,但意头好啊。」
「太老气。」
我耐心快告罄了:「那你到底想要啥样的?」
他安静了半天,幽幽地飘来一句:「有没有那种……能装下两个人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