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遗照选好了吗？黑白还是彩色的？」

我叼着烟，在电脑上敲敲打打，头也没抬。

「我个人建议黑白，显得庄重。」

苏见星坐在对面，脸色苍白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，盯着我桌上的一个纸扎小人发呆。

「彩色的吧。」

「我想让他们记住我活着的样子。」

我嗤了一声，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。

「行，你说了算。」

「那骨灰盒要什么材质的？黑檀木的贵，但显档次。你要是手头紧，松木的也行，环保。」

苏见星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「要最贵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怕他年纪小，不知道现在社会物价高。

我把价目表推过去，才问：

「那……挽联写什么？『英年早逝，天妒英才』？还是『音容宛在，笑貌永存』？」

苏见星扫了眼价格表，面不改色地摇摇头。

「都不要。」

然后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八个字。

「所爱隔山海，山海皆可平。」

我眼皮一抽一抽的。

「我说哥们儿，你这是失恋了跑我这儿寻死觅活来了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他把纸推给我，神色坚定。

「就写这个。」

行，客户是上帝，哪怕是个活着的上帝。

我拿起软尺，正要给他量尺寸，做寿衣。

结果尺子刚碰到他肩膀，我店那扇饱经风霜的玻璃门，「哐」一声，被人从外面一脚踹了个稀碎！

「警察！不许动！把手举起来！」

七八个警察冲进来，黑漆漆的枪口对着我。

我叼在嘴里的烟都吓掉了。

「同志，误会，天大的误会啊！」

我连忙高举双手。

一个女警走过来，拿起桌上苏见星写的挽联，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寿衣和花圈，脸色铁青。

「预谋杀人还搞得这么有仪式感？你小子挺狂啊？」

我他妈比窦娥还冤。

我指着沙发上的苏见星：「不是，你们问他！是他自己要办的！」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病恹恹的年轻人。

苏见星慢慢站起来，对着警察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。

「警察同志，你们别怪他。是我求他的。」

他柔弱地咳嗽了两声，还捂了捂胸口。

「我快死了，想提前给自己准备后事，这……不行吗？」

行。

行个屁啊行！

你看你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，像是自愿的吗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