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顾延之破天荒来了正院。

或许是觉得白日里做得过了火，他端着一副温情脉脉的虚伪嘴脸，还要留宿。

「清秋，耀儿毕竟是嫡子，你要多费心教导。」

他脱下外袍，手不规矩地往我腰间探，「咱们还年轻，再生一个也是有的。」

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。

「侯爷，妾身今日身子不适，怕过了病气给您。」

顾延之脸色一沉，却也没发作。

毕竟沈家在朝中根基深厚，他还不敢做得太绝。

「那是为夫唐突了。」

他起身，从桌上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，递到我面前，「这是母亲特意求来的坐胎药，趁热喝了吧。」

坐胎药？

我垂眸，长睫掩去眼底的讥讽。

这味道我太熟了。

红花、麝香、夹竹桃。

这是绝子汤。

他为了让那个私生子独占家产，竟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。

「多谢侯爷。」

我接过碗，仰头，一饮而尽，滴水不漏。

顾延之满意地笑了，转身离去。

待他脚步声远去，我立刻抠住喉咙，对着恭桶一阵剧烈干呕。

吐不干净。

药性霸道，腹中已隐隐作痛，如绞如割。

我直起身，擦去嘴角的残渍，眼神阴鸷。

将剩下的药渣，顺手倒进了窗台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里。

娇嫩的花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，枯黄焦黑，生机全无。

真好。

这顾家的根，也该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