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眼眶通红得厉害，泪珠在眼眶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
“你是我丈夫，凭什么王芳害我，你还打野鸡给她补身子?

凭什么她王芳能坐在这儿大口吃肉，我连一口汤都喝不上，想喝汤要三工分买，我在陆家当牛做马，还得看你们的脸色，受你们的气!”

她的话，如针一样，句句扎在陆行舟的心尖。

陆行舟手紧紧握拳，想要反驳，想安慰，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。

母亲偏私，从小对他就不亲近。

可他没想到，母亲会将这份疏离迁怒到姜晚身上，甚至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。

他心中愤怒翻涌，却又生生压了下去。

那是他的妈妈，就算她有错，也是他来偿还。

他看向姜晚，满是酸涩的疼。

声音放柔许多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：“我知道你受委屈，但有话好好说，掀桌子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姜晚的视线扫过陆行舟淡漠的眉眼，委屈愤怒裹挟而来。

听了她的遭遇，在陆行舟的脸上得到的只是淡漠。

还跟她说掀桌子解决不了问题。

这样的男人，她还奢望什么?

“陆行舟，我谢谢你救了我。这三年，我在你家做牛做马，就当是我报答你!不过，这日子我过不下去，请你把你妈当初从我这里拿走的253元还给我。我们两清，以后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!”

姜晚说完，就看到眼前滚动的弹幕。

【炮灰那是什么眼神?失望?她终于对男主心灰意冷。太好了。】

【离吧离吧，男主就会无负担跟女主在一起。】

【离个屁，他们都没领结婚证。】

【姜晚肯定是玩欲擒故纵。她是炮灰，离开男主马上会死。她才舍不得。】

……

姜晚这才想起，她是书中炮灰。

跟陆行舟在一起，能保她一时不死。

正想着该如何为刚刚说出的话进行挽救时。

陆行舟开口：“姜晚，我们昨晚已经同房，我会对你负责。”

姜晚听到这话，心中暗喜，“好”字差点说出口，却在对上他淡漠的眼神，硬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。

她勾了勾唇。

“负责?是让我继续留在你家，她们继续磋磨我，给我下药，让我受尽众人的白眼?”

陆行舟张了张嘴，如鲠在喉。

弹幕疯狂刷屏：

【男主想干什么?他这次回来，就是要跟炮灰斩断关系。机会正好，为什么还不开口?】

【不是吧，男主睡出感情?】

他们没感情。

姜晚赌的是陆行舟的责任，更是她的命。

只要陆行舟不跟女主在一起，她这个炮灰就不会死。

她只想不依靠任何人而活着。

她倔强地仰起脸，眼中没有委屈，没有不满，没有愤怒，有的只是平静与执拗，仿佛在说“别把我当傻子。”

陆行舟下意识脱口而出，“我负责，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。”

姜晚笑了。

“你真要负责，就跟我把结婚证领了。”

【不，不能领结婚证。】

弹幕一条条在姜晚的眼前闪过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陆行舟。

姜晚看着弹幕想干掉她，又无可奈何，忍不住露出轻蔑的笑。

转瞬即逝。

却还是被陆行舟捕捉到。

他那到嘴边的“好”字在舌尖转了转，成了“领证要先打结婚申请，等我回去打。”

姜晚相信他的话同时，看到弹幕新动态。

【妈呀，吓死我，还以为男主会跟炮灰领证。结婚申请就在他的军绿色挎包里】

【他俩要真领证，女主宝宝怎么办?剧情不会又要崩了?!】

【肯定不会崩，男主那结婚申请都没写女方名字，等回城，直接填上女主宝宝的名字。】

姜晚气笑了。

她看向陆行舟，眼神冷厉。

“陆行舟，三年了，你都没想打结婚申请?是不是就没打算跟我结婚?算了，别打申请。不结了，把那253元还给我。”

她就不信，离了男主，她就活不了。

但那253元，是她的嫁妆，她必须拿回来。

她姜晚不是好欺负的!

弹幕更欢了。

【太好，炮灰觉悟，不要男主，摆脱了，撒花庆祝!】

【哈哈哈，男主早点和女主在一起，等不及要看甜蜜剧情。】

姜晚看着这些刺眼的弹幕，恶心透了，又屏蔽不了。

突然，弹幕齐刷刷地变成：【死炮灰，还不快滚!看着恶心!】

姜晚彻底被激怒，火气噌地一下子就上来。

她大步上前，伸手去抓陆行舟肩上的军绿色挎包。

陆行舟反应过来，赶紧伸手去拦：“你干什么?别乱翻我的东西!”

却迟了一步，姜晚的动作比他快。

她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纸，最上面那一份，赫然就是结婚申请表。

“不是说没打结婚申请，这是什么?”

姜晚把申请表递到陆行舟面前，手止不住颤抖。

她真想把申请表甩到男人的脸上，更想抽飞那些不断滚动的弹幕。

“陆行舟，今天你要么跟我去领证，要么还我嫁妆和青春损失费，我们两清!从此以后，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!”

姜晚的声音越来越高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陆行舟心上。

陆行舟盯着那结婚申请，眼神复杂，还有一丝慌乱，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，难看至极。

他想解释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陆母冲上去就拉陆行舟的胳膊，“行舟，你不能跟她领证!你可千万别糊涂!姜晚就是个搅家精……”

“闭嘴!”

陆行舟突然吼了一声。

声音极大，整个大厅瞬间安静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看向姜晚。

眼神里有愧疚，有犹豫，还有一点姜晚看不懂的情绪，在眼底疯狂拉扯，像是挣扎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好，我跟你去领证。”

姜晚笑了。

那笑容，明艳又娇俏。

像是挑衅。

挑衅弹幕，挑衅剧本。

弹幕密密麻麻，全是骂她的。

【死炮灰，滚开!男主是女主的，你们不能领证!】

【姜晚你这个恶毒女人，别缠着男主!】

……

来民政局的人不多，姜晚跟在陆行舟的身后。

弹幕疯狂地刷过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，刺得她心尖发颤，紧张到手心都渗出汗。

她有预感，如果领证失败，她必须死，再也改变不了剧情。

突然，掌心被一团温热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