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日子没过几天,麻烦又找上门了。
刚穿来时,我病急乱投医,曾在城西破庙墙角,用炭条写过一行小字。
当时还觉得挺机智,现在只想穿回去掐死曾经的自己。
后来嫁入将军府,早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直到门房通报,说有位姓齐的公子,自称是我旧识,有要紧事求见。
厉无咎恰好在家,正擦拭他那把寒气森森的剑。
闻言,眼皮都没抬:「既是旧识,便请进来吧。」
我心头一紧。
那位齐公子进来,书生打扮,眼神扫过我时掠过一丝「老乡见老乡」的激动,随即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寒暄两句,他便似无意般提起:「说来也巧,前几日学生偶游城中,听到有人提起五个字,甚是奇特,百思不得其解。听闻夫人颇有慧心,特来请教。」
他紧紧盯着我,一字一顿:「那五个字是——奇、变、偶、不、变。」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厉无咎擦剑的布,慢条斯理地划过刃口。
要命!真钓上鱼了!
还是条自投罗网的傻子鱼!
就不该用几年前的过时梗找同类,遭报应了吧!
现在我不仅得打消厉无咎对我的怀疑,还得帮这条傻鱼逃脱被发现后嗝屁的命运。
稳住!我能演!
我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着「茫然」「努力思索」和「些许被请教」的羞涩表情。
微微偏头,蹙起眉,轻声慢语:「奇变偶不变?」
先迷茫地重复一遍,随即恍然般问道:
「公子说的,可是《周髀算经》里的『天动为圆,其数奇;地静为方,其数耦』?」
齐公子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。
我不等他反应,继续发挥:「妾身还曾听夫君论及兵法时,提到过『奇正相生』之理。」
「妾身粗浅,胡乱联想,公子说的这『奇变偶不变』,是否取自这里呢?」
多谢当初历史学的还不错,能把这个暗号硬生生掰扯成对古代兵法的讨论。
齐公子彻底懵了,张着嘴,看看我,又看看厉无咎,满脸「剧本不对」的混乱。
他大概在疯狂怀疑人生。
这位夫人难道真是个热爱数学的古代才女?
厉无咎此时才开口:「内子闲暇时喜读杂书,让公子见笑了。既是探讨算经,改日可递帖子去国子监寻刘博士。」
语气平和,却已下了逐客令。
齐公子脸上红白交错,最终在厉无咎无形的压力下讪讪告辞,背影都透着浓浓的自我怀疑。
人一走,我立刻放松下来,对厉无咎柔声道:
「这位齐公子真有意思,问得这般深奥,倒把妾身问住了,没给夫君丢人吧?」
厉无咎将擦好的剑缓缓归入鞘中。
他看向我,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,又或许没有。
「无妨。」他声音平静,「你应对得……甚为有趣。」
我保持着温婉的笑容,心里的小人却已瘫倒在地。
过关了?
应该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