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醒来后,我把救我的初恋,当成冒牌未婚妻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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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祸失忆,我接纳了温柔未婚妻林夕。直到旧手机修复,播放出她最后的嘶喊:‘江野,快跑!’——而病床上,她已因‘过度治疗’沉睡三年。”

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渗入每一个角落。

江野在VIP病房的白色床单上睁开眼,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洒下冷光。他眨了眨眼,试图聚焦视线,大脑里却像被洗过的黑板,空空荡荡。

「你醒了。」

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床边传来。

江野侧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椅子上。她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她正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——像是欣喜,又像是悲伤。

「你是?」江野开口,声音沙哑。

女人明显愣了一下,但很快调整表情,露出温和的笑容:「我是林夕。你的……未婚妻。」

未婚妻。

江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词,没有任何画面,没有任何温度。他仔细打量她——秀气的五官,温柔的眉眼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。按理说,面对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,即使失忆,身体也该有某种本能反应。

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「我们什么时候订婚的?」江野问。

「去年秋天。」林夕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她走到床边倒了杯温水,插入吸管递到他唇边,「医生说你有脑震荡,可能会有短期记忆障碍。别着急,慢慢来。」

江野就着吸管喝了几口,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。林夕避开他的视线,转而去调整输液管的速度。她的手指修长,手腕很细,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。

「我们的戒指?」江野问。

林夕的手顿了顿:「嗯。你挑的。」

「什么款式?」

「素圈。你说简单的最好。」她回答得很快,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。

病房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进来,身后跟着护士。「江先生醒了?感觉怎么样?」

「头痛。什么都想不起来。」江野如实说。

医生翻开病历:「车祸造成的脑部挫伤,记忆缺失是常见后遗症。可能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逐渐恢复。不过身体其他部位都是皮外伤,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」他说着,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夕一眼。

林夕垂下眼睛。

「车祸是怎么回事?」江野问。

病房里突然安静了几秒。

「你开车去工地勘察,下雨天路滑,在山道转弯处发生了侧翻。」医生最终开口,「车子从护栏翻下去,好在被树丛缓冲,消防队来得也及时。」

江野看向林夕:「你当时在车上吗?」

「我不在。」林夕轻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「我在家等你……等到的是医院的电话。」

她的声音很轻,但江野捕捉到其中一丝颤抖。他想再问什么,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。眼前突然闪过模糊的画面——刺眼的车灯,雨刷疯狂摆动,然后是尖叫。

「快跑——!」

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开。

江野猛地按住太阳穴,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。

「江野!」林夕立刻上前扶住他,她的手冰凉,「医生!」

护士迅速上前检查,医生一边调整药物一边说:「记忆闪回是正常现象,别强迫自己回想,顺其自然。」

止痛药注入静脉后,头痛逐渐缓解。江野靠在枕头上喘息,目光却始终锁定林夕。她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,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
「你经常照顾我?」江野突然问。

林夕的手顿了顿:「我们在一起三年了。」

「三年……」江野咀嚼这个时间,「那我一定很了解你。你喜欢什么?讨厌什么?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」

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夕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放下毛巾,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。

「我喜欢油画和古典乐,讨厌芹菜和潮湿天气。我们是在美术馆认识的,当时你在为一个建筑项目找灵感,我在那里做策展助理。」她的声音平稳,像在背诵,「你追了我半年,我们在一起后你常说,那天看到我在一幅莫奈的画前站了很久,觉得这个女孩一定很特别。」

她说得很流畅,没有任何犹豫。但江野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太流畅了,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故事。

「然后呢?」他追问。

「然后我们同居了,你带我见了你父亲,去年他去世后,我们订了婚。」林夕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,「本来计划下个月举行婚礼,请柬都印好了。」

江野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忽然注意到她左耳下方有一道很淡的疤痕,藏在发丝间,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
「你耳朵上的疤是怎么回事?」

林夕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,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:「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。」

她没有说实话。

江野几乎能肯定。但他没有戳破,只是点点头:「我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」

「好,你睡会儿,我就在这儿。」林夕替他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。

江野闭上眼睛,却没有真的睡着。他听着病房里的动静——林夕起身走动的声音,她接电话时压低的声音,她重新坐下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三小时后,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江野睁开眼,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进来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,妆容精致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,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手提包。

「江野,你总算醒了。」女人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,「我是陈静,你父亲的妻子。」

继母。江野脑海里自动浮现这个称谓。

「陈姨。」他按照本能称呼。

陈静满意地点头,目光转向林夕时,笑意淡了些:「林**这些天辛苦了,一直守着。」

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」林夕站起身,姿态谦卑。

「医生怎么说?」陈静问。

「脑震荡后遗症,记忆可能需要时间恢复。」林夕回答。

「记忆……」陈静重复这个词,目光在江野脸上停留片刻,「有些事忘了也许是好事。人总要向前看,对吧,林**?」

林夕的手指蜷缩了一下:「是。」

「婚约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。」陈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「你父亲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。虽然现在情况特殊,但既然林**愿意照顾你,婚礼就按原计划举行,下个月15号。」

江野接过文件,是一份婚前协议草案。他快速浏览条款,眉头逐渐皱起。

「我的个人资产全部转入共同账户?婚后所有财务由您代管?」他抬眼看向陈静。

「这是为了保护你,江野。」陈静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「你现在身体和记忆都不稳定,需要有人帮你打理一切。林**年轻,没经验,我是你最亲的人,自然要替你着想。」

「我是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,不是需要监护的孩子。」江野说,声音冷了下来。

陈静笑了,那笑容优雅却冰冷:「你当然不是孩子。但你别忘了,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我。你父亲留下的遗嘱写得很清楚——在你结婚前,所有资产由我代管。现在你要结婚,我不过是履行你父亲的遗愿,确保财产不会因为你的……健康状况而被不当处置。」

她在“健康状况”四个字上加了微妙的停顿。

江野感到一阵反胃。他看向林夕,她却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
「林夕,」江野开口,「你觉得呢?」

林夕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却努力挤出微笑:「陈阿姨考虑得很周全,我……我没意见。」

她在害怕。

江野清晰地看到她的恐惧。不是对他的,是对陈静的。

「文件先放这儿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」江野把协议扔回床头柜。

陈静没有坚持,只是笑容更深了些:「当然,你有的是时间。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」她转身离开前,又看了林夕一眼,「林**,送送我?」

林夕跟着她走出病房。

江野立刻掀开被子下床,蹒跚走到门边,将门拉开一条缝。

走廊上,陈静背对着病房门,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:「演好你的角色,林**。他想起得越少,对你我都好。别忘了,你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的宽容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林夕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「下个月的婚礼,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。只要婚礼顺利举行,协议生效,你想要的那笔钱,我会准时打到账上。」

「我不是为了钱——」

「那你为了什么?」陈静打断她,声音带着讥讽,「爱情?别天真了。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,就算想起来,你以为他会原谅你?」

林夕沉默了。

「做好你该做的事。」陈静说完,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
江野迅速回到床上,刚盖好被子,林夕就推门进来了。她的眼睛更红了,但已经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。

「饿了吗?我让家里送了粥,是你喜欢的瑶柱鸡丝粥。」她说着,从保温壶里倒出一小碗。

江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问:「林夕,你耳朵上的疤,真的是小时候划伤的吗?」

林夕的手一抖,勺子碰到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「……嗯。」她背对着他回答。

「可我记得,好像是在车祸里受的伤。」江野慢慢说,其实他根本不记得,只是在试探。

碗摔在了地上。

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林夕僵在那里,背对着他,肩膀开始轻轻颤抖。

「对不起,我手滑了。」她蹲下身去捡碎片,声音哽咽。

江野看着她颤抖的背影,那些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成形。

这个自称他未婚妻的女人,在害怕什么?

那个优雅的继母,在隐瞒什么?

而他失去的记忆里,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?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林夕收拾完碎片,重新盛了一碗粥,坐到床边,舀起一勺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。

江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表情,张开了嘴。

粥的温度恰到好处,味道也确实是他喜欢的清淡咸鲜。林夕一勺一勺喂他,动作耐心而温柔。

「江野,」她忽然轻声开口,眼睛盯着碗里的粥,「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,我骗了你一些事,你会恨我吗?」

江野咽下口中的粥:「那要看是什么事。」

「为了你好的事呢?」

「谁定义‘为我好’?」江野反问。

林夕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眼看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痛苦、挣扎、愧疚,还有某种他看不明白的决绝。

「我会定义。」她最终说,声音很轻却坚定,「哪怕你会恨我,我也必须这么做。」

喂完粥,林夕去洗手间清洗餐具。江野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自己的私人物品——钱包、手表、一部手机。

他拿过手机,面部识别成功解锁。屏幕背景是默认的星空图,没有任何个人照片。他点开相册,最近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的工地勘测图。通讯录里联系人很少,林夕的号码被置顶,备注是「夕」。

一切看起来正常,却又透着刻意。

他点开云存储应用,需要密码。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——生日、父亲忌日、公司成立日,都错误。最后一次尝试时,他下意识输入了“LX0907”。

解锁成功。

LX是林夕的首字母。0907是什么?

云相册里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备份。但回收站里有一条记录——一段音频文件,删除日期是他车祸当天。

江野的心跳突然加速。他点击恢复,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
就在这时,林夕从洗手间出来了。江野迅速退出应用,将手机放回原位。

「你该休息了。」林夕走到窗边拉上窗帘,病房陷入昏暗的暖光中,「我就在这里,有事叫我。」

「你不回家?」

「这里就是我家。」林夕轻声说,在陪护椅上坐下,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江野瞥见了她的屏保——

那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。照片里,他搂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,背景是海边日落。女孩确实是林夕,但更年轻,更鲜活,眼神里有光。

而她现在的眼神,只有疲惫和悲伤。

林夕注意到他的目光,迅速按熄屏幕,病房重新陷入昏暗。

江野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响着陈静的话、林夕的颤抖、医生意味深长的眼神,以及那段被删除的音频。

真相就在那里,被精心掩埋。

而他必须挖出来。

夜深了,林夕的呼吸逐渐均匀。江野悄悄睁开眼,看着她蜷缩在椅子上的睡颜,眉头紧锁,仿佛在梦中也在挣扎。

他轻手轻脚下床,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,锁上门。

回收站里的音频文件已经恢复完成。江野插上耳机,点击播放。

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然后是急促的喘息,林夕的声音传来,带着哭腔和恐惧:

「江野,你听我说,我长话短说。你父亲的遗嘱被改动了,陈静和律师串通,她要把所有资产转移出去……对,我偷听到了,在她书房……她发现我了,我必须马上离开……」

背景里传来门被撞击的声音。

林夕的呼吸更加急促:「我在车库,她在找我……江野,如果我们今晚能离开,就报警,如果……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这段录音在云备份里,密码是你第一次说爱我的日期……」

撞击声更大了。

「她来了!江野,快跑!别管我——!」

尖锐的刹车声,碰撞的巨响,然后是漫长的忙音。

音频结束。

江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看着自己苍白的脸,耳边回荡着林夕最后那句嘶喊。

快跑。别管我。

而他现在才听到。

他冲出洗手间,林夕还在椅子上沉睡,眉头紧锁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
江野凑近,听到她梦中的呓语:

「……快跑……江野……快……」

他跪在她的椅子前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林夕在梦中颤抖,眼角渗出泪水。

「对不起,」江野低声说,不知是对她说,还是对遗忘一切的自己,「对不起,我现在才明白。」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霓虹闪烁。病房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,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

江野维持着跪姿,握着林夕的手,直到天色微亮。
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时,他做出了决定。

无论这段记忆为何被夺走,无论这场戏还要演多久,他都会陪她演下去。

然后,亲手撕碎所有谎言。

林夕在晨光中醒来时,看见江野坐在床边看着她,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明。

「早。」江野说,声音平静。

「早。」林夕坐起身,有些困惑,「你……没睡好吗?」

「做了个梦。」江野说,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轻轻掠过那道疤痕,「梦到一些往事。」

林夕的身体僵住了。

「但醒来就忘了。」江野收回手,微微一笑,「今天天气不错,推我出去走走吧,未婚妻。」
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很慢。

林夕看着他,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眼前的江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但那感觉转瞬即逝,他依然是那个温柔却疏离的未婚夫,刚从车祸中醒来,记忆残缺。

「好。」她说,推来轮椅。

阳光洒进走廊,江野坐在轮椅上,任由林夕推着他向前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节奏稳定,像是在计数,又像是在等待。

游戏开始了。

而他这次,不会再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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