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天。
林薇和陈嘉怡打了两次电话。
两次她都走到了楼梯间,关上门才接。
我没跟过去。
但我的胸针拍到了她每次出去之前的表情变化。
她看了我一眼,确认我在忙,才起身走出去。
那个确认的眼神,我以前从来不会在意。
但现在它被我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。
下午四点,一件更让我血压飙升的事情发生了。
方姐打来电话,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。
"小苏,出事了。你来一趟仓库。"
我赶到仓库的时候,方姐站在面料区中间,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和一截布头。
"你看看这个。"
她把布头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这是我们爆款旗袍裙用的缎面面料。
但是。
"这不是桑蚕丝。"我说。
方姐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"我今天来仓库清点双十一的备货,抽了一匹布做例检。一上手就不对。我剪了个角去烧了一下。"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,把那截布头点着了。
真正的桑蚕丝燃烧有一股烧头发的焦臭味,灰烬是黑色的,用手一捏就碎。
而这截布烧起来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,边缘熔缩成了硬硬的黑色疙瘩。
涤纶。
百分之百的涤纶。
我盯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灰烬,牙根咬得生疼。
"全换了?"我问。
"全换了。"方姐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"一百二十件旗袍裙的备货,面料全是假的。"
一百二十件。
每件的成本差价至少一百五十块。
换面料省下来的钱,大概有一万八千块。
这笔钱去了哪里?
不用猜。
但现在最让我胆寒的不是钱的问题。
是双十一还有十天。
如果这批假面料的旗袍裙在双十一当天卖出去,买家收到货后发现面料是涤纶的,退货潮会直接把锦时的信用彻底砸烂。
到时候不是赔几千块钱的事。
是整个店铺被关停。
而法人代表苏晚晴,会成为"售假商家"的标本,被钉在消费者的投诉名单上。
林薇呢?
她只是个小股东。
她可以撇清关系,带着她的十二万粉丝和直播经验,干干净净地另起炉灶。
我想通这一层的时候,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这不是背叛。
这是谋杀。
杀我的品牌,杀我的名誉,杀我的五年心血。
然后踩着我的尸体去建她的新城池。
方姐看着我的脸色,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"小苏。"
"我没事。"我深吸了一口气,"方姐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这批假面料的旗袍裙,一件都不要动。该怎么放还怎么放。"
方姐看着我,半天没吭声。
"你要放长线?"
"双十一那天,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清楚,这批货到底是什么货色。"
方姐的嘴角紧紧抿了一下。
"行。我听你的。"
回店里的路上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号码是吴江那边的区号。
接起来,对面是个平稳的男声。
"苏小姐,我是顾行舟。上次那条短信是我发的。"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顾行舟,苏州吴江的桑蚕丝面料供应商。
和我合作了两年多,从来只在正事上打交道,话不多,但每次发货品质一根丝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