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之间来回扫视。
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他嗤笑一声。
“柳姨娘费尽心思,让你钓个高枝。”
“结果你眼光真差。”
“放着满府的锦衣玉食不要,偏要来伺候一个穷酸书生。”
“怎么,觉得他长得好看?”
他一步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可惜啊,是个短命鬼。”
他的话像刀子,割得我生疼。
我咬着唇,护在陆九渊身前。
“世子,请您慎言。”
“哦?”
赵景珩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很有趣。
“一只兔子,还敢亮爪子了?”
他绕过我,走到陆九渊面前。
用扇子挑起陆九渊的下巴。
“你说,是吗?”
“短命鬼。”
陆九渊没有动。
他任由赵景珩的扇子抵着他的下颌。
他甚至没有看赵景珩一眼。
他的目光,越过赵景珩的肩膀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,竟有了我看不懂的暖意。
03
赵景珩的羞辱,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。
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。
下人们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鄙夷和嘲讽。
“真是个傻子,放着少爷不要,去贴一个病鬼。”
“听说那书生长得跟天仙似的,把她的魂都勾走了。”
“再好看有什么用,一口气喘不上来,就没了。”
柳如眉气得卧床不起。
她让人给我带话,说就当没我这个侄女。
二少爷和三少爷偶尔在路上碰到我,也会指指点点,满脸戏谑。
侯府对我而言,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。
冰冷,且四面楚歌。
我不在乎。
我依旧每日给陆九渊送饭,送药。
他曾劝我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“你这样,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。”
我只是摇头。
“我乐意。”
他便不再多言。
只是每次我来时,他都会提前为我备好一杯热茶。
在我走时,他会站在院门口,目送我离开。
我们之间的话很少。
但彼此的陪伴,却成了这寒冬里唯一的慰藉。
我以为,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。
直到那一天。
腊月二十八,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。
侯府的老夫人,也就是世子赵景珩的祖母,忽然说夜里被咳嗽声吵得睡不好。
府里的管家立刻就明白了意思。
他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,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陆九渊的小院。
我得到消息,疯了一样地跑过去。
到的时候,正看到他们将陆九渊往外拖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我冲上去,想要拦住他们。
管家一把将我推开。
“沈姑娘,这是老夫人的意思。”
“这人不知好歹,日夜咳嗽,扰了老夫人清净。”
“侯府慈悲,留他至今已是恩典,不能再让他放肆了。”
“把他扔出去!”
管家冷声下令。
陆九渊的书、他单薄的行李,全被扔了出来。
散落一地。
然后,是他自己。
他被两个家丁架着,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,扔进了院外的雪地里。
雪下得很大。
瞬间就将他单薄的身影覆盖。
他挣扎着想要起来,却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鲜红的血,落在洁白的雪地上。
刺目惊心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那一刻,我什么都忘了。
忘了尊卑,忘了礼仪,忘了所有后果。
我疯了般扑上去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。
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“陆九渊!”
“陆九渊你醒醒!”
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,脸上。
冰冷刺骨。
可我感觉不到。
我只感觉到怀里的人,身体越来越冷。
气息,越来越弱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我抬头,看向那些冷漠的脸。
管家,家丁,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赵景珩。
“求求你们,救救他……”
“他会死的!”
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赵景珩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暖炉。
他看着雪地里狼狈不堪的我,像在看一出好戏。
“现在知道求人了?”
“晚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“侯府,不养闲人,更不养死人。”
他的话,瞬间将我淹没。
我抱着陆九渊,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冰冷的手,轻轻抚上我的脸颊。
我低下头。
看到陆九渊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雪,嘴唇上沾着血迹。
可他的眼神,却不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