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。

我从不亲自出面。

只在远处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看着他喝下热汤时，眉眼间舒展的痕迹。

看着他换上新炭时，不再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
我的心里，便会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。

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
或许，只是因为在这冰冷的侯府里，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温暖的人。

温暖他，就像温暖我自己。

直到那天，我让丫鬟送去的暖炉，被柳如眉发现了。

02

柳如眉冲进我的房间。

脸色铁青。

“沈青梧！”

她一把将我拽起来，拖到角落。

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满是遏制不住的怒火。

“我给你的钱，是让你打扮自己，去偶遇少爷的！”

“你倒好，拿去接济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书生？”

“你脑子被门夹了吗！”

我垂着头，不说话。

“我让你钓府里的少爷，你倒去伺候一个活死人！”

她指着我的鼻子，破口大骂。

“贱蹄子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！”

“你以为你是菩萨吗？还普度众生？”

“一个病秧子！一个随时会死的穷鬼！他能给你什么！”

“他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？能让我在府里抬起头吗？”

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。
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
轻声说。

“姑姑，他也是人。”

“他快被冻死了。”

柳如眉被我这句话噎住。
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
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
“你……你还敢顶嘴？”

“为了一个外人，你敢顶撞我？”
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扬手就要打我。

我没有躲。

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。

柳如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，又无力地垂下。

她看着我这张与她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
最终，化作一声长叹。

“罢了，罢了。”

“你是我唯一的指望，我舍不得打你。”

“青梧，听姑姑一句劝。”

“那个陆九渊，你离他远一点。”

“他就是个无底洞，你填不满的。”

“二少爷今天会去西边的暖阁赏梅，你打扮一下，过去碰碰运气。”

她说完，又往我妆盒里放了一支珠花。

然后，转身走了。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面容沉静。

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。

我没有去什么暖阁。

而是换了身素净的衣服，亲自熬了粥，端着去了陆九渊的小院。

这是我第一次，光明正大地踏进这里。

院子里很安静。

陆九渊正坐在窗前，修补一本旧书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看到是我，他眼中闪过讶异。

“是你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病中之人特有的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将食盒放在石桌上。

“我叫沈青梧。”

“我给你熬了些粥，趁热喝吧。”

他看着我，没有动。

目光清冽，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问。

“那些东西，都是你送的？”

我没想过他会猜到。

我以为，他不会在意这些。

“你我素不相识。”

他继续问，声音里带着探究。

我沉默片刻，抬起头。

“因为，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。”

“被困在这座牢笼里，身不由己。”

他闻言，微微一怔。

随即，他笑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
像是冰雪初融，清风过境。

虽然浅淡，却足以让人失神。

“多谢。”

他没有再多问，端起粥，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
我坐在他对面，静静地看着。

岁月静好。

这四个字，忽然就从我心里冒了出来。

如果能一直这样，似乎也不错。

我们没有再说话。

一碗粥喝完，他将碗递还给我。

“粥很好。”

“以后不必再送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
“这里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“你的好意，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
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
但我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怕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。
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？”

“原来是沈家表妹，在这儿跟个病秧子私会呢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

回头望去。

世子赵景珩，正斜倚在门框上。

他穿着一身锦衣华服，面容俊美，嘴角却噙着一抹讥诮的笑。

他的身后，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下人。

我的脸，瞬间白了。

赵景珩的目光在我跟陆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