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地说:“既然病了,就去医院。让医生来诊断,到底是什么病。如果是被我气的,那正好,让医生出个证明。该我负的责任,我绝不推卸。”
救护车的声音,由远及近,尖锐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像一座孤岛。
李哲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建军的愤怒凝固在脸上,变成了愕然。
而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王秀琴,此刻已经完全坐了起来。她不是被扶起来的,是自己猛地一下坐直的。脸上的虚弱和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羞恼。
“你……你叫救护车干什么!”她指着我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尖利,“你想让全小区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?你安的什么心!”
我说:“妈,你不是说你不行了吗?当然是救人要紧。”
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李哲终于反应过来,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,但已经晚了。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摇晃:“陈舒!你疯了!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!”
我任由他摇晃,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王秀琴。
我说:“李哲,难看的不是我。是明明没病,却要躺在沙发上装死,用自己的‘命’来逼儿媳妇下跪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客厅里炸开。
王秀琴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。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哪还有半分病态。她冲过来想打我,被李建军一把拉住。
“你这个毒妇!你咒我死!”她疯狂地挣扎着。
李建军也怒视着我:“有你这样做晚辈的吗?你妈身体不舒服,你不安慰,还在这里说风凉话!”
“她真的不舒服吗?”我反问,“刚刚还喘不上气,现在能中气十足地骂我,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急促而有力。
伴随着门铃声的,是邻居们在楼道里探头探脑的议论声。
“这是11栋老李家吧?怎么叫救护车了?”
“不知道啊,刚才听见里面吵得厉害……”
李哲的脸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、愤怒和绝望的灰败。他松开我,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不知道是该先去开门,还是先把我撕了。
王秀琴和李建军也慌了。他们一辈子都要面子,如今这出戏演砸了,还要被邻居围观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不能开门!不能让他们进来!”王秀琴压着嗓子尖叫。
门铃还在响。
我走过去,手放在了门把上。
李哲一把按住我的手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“陈舒,我求你,别开门。别让事情到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