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透过猫眼看去,爸妈、姐姐和弟弟,全家都挤在狭窄的楼道里。
弟弟何浩然正不耐烦地踹门:“何欣然,开门!我们知道你在!”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。
冷风灌进来,我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扇过来,被我侧身躲开。
“你还敢躲?!”
她尖声叫骂:“翅膀硬了是不是?电话不接消息不回,你想造反啊!”
我爸黑着脸走进屋,环顾我不到40平米的出租屋。
他目光落在床头的电热毯开关上,又看了眼墙上打开的空调。
“哈。”他冷笑,“有钱开空调,有钱买新电热毯,没钱给家里换热水器?”
姐姐何舒然也跟进屋,捂着鼻子:“你这屋子怎么这么小,连个落脚地都没有。”
“嫌小可以出去。”我平静地说,顺手关上门。
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你什么态度?”
何舒然把手里拎的电热毯砸在我身上。
“我们大老远帮你把电热毯带来,你满意了吧?”
“爸妈养你这么大,一床电热毯而已,你有必要这么计较?!”
我垂眼,看着掉落在地的电热毯。
用了太多年,电线接口处用黑色绝缘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这也是姐姐用剩下的。
小时候,我一直以为冬天就是那么冷,就是冻得睡不好的。
直到我偶然摸到姐姐的床铺,又去看了弟弟的,才知道,原来只有我是这样。
我平静地把电热毯捡起来,扔到垃圾桶旁。
“何欣然!你干什么?”
我妈冲过来就要扯我:“你这么大方,先把你弟的油费过路费给了,这钱你得出了!”
何浩然立刻接话:“对,还有我这趟的误工费,我本来今天要加班的。”
我甩开我妈的手,站住不动,冷眼看着他们。
妈妈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父亲理所当然的审视,姐姐毫不掩饰的嫌弃,还有弟弟贪婪算计的眼神。
脱去“家人”这层滤镜,原来他们是这样一副模样。
“说完了吗?”我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说完可以走了,我在收拾行李,没空招待。”
何舒然皱眉:“你要去哪?”
我没回答,转身走进卧室,继续把衣服叠进行李箱。
他们全都跟了进来。
我妈看到摊开的行李箱和已经收拾大半的衣物,愣了一下,随即更怒。
“你想跑?发完脾气还想一走了之?我告诉你,没门!”
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去,合上行李箱。
“让让,我急着赶高铁。”
“你去哪?”
我爸挡在门口:“你跟家里人说话也这么冷冰冰,你良心呢?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
良心?
早就被他们一点点吃干抹净了。
我提起行李箱:“你们不让开的话,我报警了。”
“报警?”我妈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小孩,冷嗤出声。
“有种你就走,出了这道门,看这个家还认不认你。”
我没说话,推开挡在门口的我爸,径直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,身后的我弟气急败坏道:
“妈,你怎么真让二姐走了?她都还没答应我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姐打断他。
“她什么样你不知道?从小闹了那么多次,哪次不是乖乖回来?”
我爸也说:“这是她的家,她敢不认?”
我妈冷笑:“出个差而已,等她回来,看我怎么治她。”
我笑笑,关上了门。
没有回头,我径直走向电梯。
拿出手机,我给领导发去短信。
【领导,我已经出发了,下周一就到分公司报到。】
我要去的城市,离家有近3000公里。
他们要的钱,我不给了。
要不到的爱,我彻底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