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我爸回答,我直接关机。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偏心。
从小到大,姐姐的衣服是新的,我的永远是她穿剩下的。
姐姐过生日有蛋糕,我就只配跟她一起过。
弟弟要最新款的球鞋,妈妈给了。
他要学钢琴,家里买了。
而我只是想要一盒画笔,妈妈说那是浪费钱,不如多帮家里干点活。
高中住校,每周的生活费我永远比姐姐和弟弟少30块。
爸爸说,姐姐是长女要给我们做榜样,她花钱的地方多。
又说弟弟是男孩子,天生比我吃得多。
上大学时,姐姐要出国交换,20万的费用,爸妈眼都不眨一下。
轮到我,他们一直叫苦。
“每个月500够花了吧?家里就这条件,你自己省着点。”
大学的所有假期,我都在奶茶店打工挣生活费。
毕业那年我才知道,在上高中的弟弟每个月都有1500块的零花。
不是没有过委屈。
但每次那点委屈冒头,就会被更大的声音压下去。
“家里条件不好,你要体谅。”
“我们养大你不容易,你要感恩。”
回想起来,我好像一直穿着一件湿透了的棉袄。
时至今日,我才发现冷得厉害。
重新打开手机,未接来电和消息争先恐后跳出来。
家庭群里冒出99条未读,最新一条是我妈发的语音。
我点开外放,是她一贯的尖利。
“何欣然,你爸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,现在还在床上躺着。”
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赶紧回来道歉!”
下面是弟弟的附和:“二姐,不是我说你,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?”
姐姐也说:“欣然,这次你实在是太过分了。”
咳嗽又涌上来,我弓着背,咳得眼泪再次流了满脸。
屏蔽掉所有消息,我打开银行账户,查看余额。
还剩两万零五百。
其中有一万出头是去年年终奖,我本来打算存到年底给爸妈买保险用。
剩下的是这个月没花完的工资,还没来得及转给家里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我开始动作,取消了每月3000的自动转账。
操作完成的那一刻,我心跳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。
像是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,又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。
紧接着,我打开外卖软件,下单了一床新的电热毯。
没怎么挑,我狠心选了最贵的。
单人款式,不过159块。
转身,我又打开了屋里的空调。
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,我躺在床上,舒服得舒出一口长气。
身下的电热毯散发着温热的暖意,房间里的温度在空调暖风下上升到20度。
头一次,我在这间出租屋里睡了个好觉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地想,原来冬天也不是那么难熬。
只要我不再期盼要不到的亲情,足够爱自己。
接下来的一周,我都没回复家人的消息。
他们的电话,我也都选择屏蔽。
流感慢慢好了起来,我得以全身心投入工作。
直到周六这早,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