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在十七楼,窗户朝南。白天阳光应该很好,但现在是夜晚,只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幕和远处零星的灯光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,没急着打开。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玻璃上倒映出房间内部的景象,和我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站了一会儿,我拿出手机,开始操作。
微信,找到韩泽禹,拉黑。通讯录黑名单,添加。所有他能联系到我的社交平台,一一设置屏蔽。支付宝亲情号,解绑。淘宝默认收货地址,删除。
动作很慢,但很仔细,每操作一步,心里某个地方就轻一点,空一点,但也更冷一点。
全部做完,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洗澡,热水冲刷过皮肤,手臂和脖颈的红疹在氤氲的水汽里依然显眼。我没多看,快速洗完,换上干净的睡衣。
躺在陌生的床上,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等待睡意。
很奇怪,身体很累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过去几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:他拎着航空箱进门的样子,他说「路黎第一次自己出去」时的语气,猫在卧室角落的窝,手臂上的红痕,被勾坏的旗袍,医院天花板的灯光,手机屏幕上「等着」那两个字……
还有最后,他看着我,说「就为这个?」时,脸上那种纯粹的不解。
原来彻底死心,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像现在这样只剩清醒。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通过中介看了几个地方,最后定下了一个离公司不远、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的一居室公寓。
我没有回那个「家」。所有必要的手续,都通过律师和助理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