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似乎被那“嗒、嗒”的水滴声冻结了。
香头的暗红光晕照在湿漉漉的孩童背影上,勾勒出一圈模糊的、颤抖的轮廓。水渍从它身下蔓延开来,像黑色的藤蔓,爬满地面,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三人立足的干燥墙面逼近。
陈稷手中的香,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,香灰凝结,摇摇欲坠。时间以香火燃烧的速度在倒数。
他大脑飞速运转,过滤所有信息。
已知:1.目标:前方门内(匠人遗物,牵引感源头)。
2.障碍:疑似溺亡孩童执念体(特性:畏香火光?操控水渍。行为模式:阻挡路径,低声啜泣但无声,持续制造潮湿环境)。
3.资源:三柱线香(李钦、孙倩的香消耗较慢,自己的即将燃尽),未知的“匠”之契约(契合度1.7%,仅有微弱牵引预警)。
4.环境:狭窄通道,两侧砖墙潮湿,头顶横梁,后方退路被水渍缓慢封堵。
5.潜在威胁:未露面的顾承宗(堕落者,高契合度,可能在任何地方)。
假设:·香火对执念体有克制,但非绝对。水渍绕行光晕说明它“厌恶”但可“忍受”一定程度的照射。
·孩童姿态(蜷缩、啜泣)可能暗示其执念核心与“溺亡”、“恐惧”、“被遗弃”相关。
·心脏牵引感指向门内,门缝透出烛光。烛光可能与“匠人遗物”或另一种“规则”相关。
策略:强行突破水渍区域风险极高。香火不足以完全驱散水渍,且孩童本体可能具备直接攻击能力(参考之前死亡契约者)。需利用其行为模式或环境特点。
“李钦,”陈稷压低声音,语速平稳,“你的香给我。孙倩,你的香举高,尽可能照向我们前方和左侧的水渍边缘。”
李钦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迅速将手中还剩大半的香递给陈稷。孙倩咬着嘴唇,颤抖着将香举过头顶,香火光晕扩散开,前方蔓延最快的一股水迹果然停滞了一下,向旁边绕开些许。
陈稷将自己那截快烧完的香插在脚下砖缝里,固定住。微弱的光晕形成一个极小的安全点。他接过李钦的香,深吸一口带着线香特有草药味的冰冷空气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李钦和孙倩几乎惊叫出声的动作。
他没有向前冲,而是向后退了半步,将手中李钦那柱燃烧正旺的香,猛地插向旁边湿滑的砖墙!
不是胡乱插,而是对准了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深、仿佛长期被水浸泡的砖缝。
香杆与湿砖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嗤”声。香头明亮了一瞬。
紧接着,那处墙壁……“渗”出了水。
不是流淌,是像出汗一样,无数细密的水珠从砖缝、从墙皮内部沁出,迅速汇聚,沿着墙面流下,与地上的水渍汇合。
而那个一直背对他们、埋头啜泣的孩童身影,猛地一颤!
它没有回头,但整个身体的轮廓剧烈晃动起来,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。身下蔓延的水渍速度骤然加快,但方向……变了。
大部分新生的、从墙壁渗出的水渍,以及地上相当一部分原有的黑水,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,疯狂涌向陈稷插香的那处墙壁!
香火在湿漉漉的砖上顽强燃烧,青烟被潮气压得几乎看不见,但那一点暗红,如同磁石般吸引着“水”。
孩童的身影变得越发淡薄、透明。
“它和这片墙壁……或者说,和这通道里的‘水’是一体的!”李钦瞬间明白过来,低呼道,“香火直接灼烧它依附的‘源点’,能强制吸引它的‘本体’!”
陈稷死死盯着那柱香。香在湿透的砖上燃烧得异常缓慢,但烟色开始发黑,香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噼啪声。吸引水渍的效果在减弱,孩童身影又开始凝实。
“走!现在!”陈稷低喝,同时从怀里掏出孙倩之前给的那束备用香,快速抽出一支,就着李钦那柱香引燃,然后将其猛地掷向前方——不是扔向孩童,而是扔向它身后、靠近那扇门的地面!
新燃的香落在潮湿的地面,火光闪烁了几下,没有熄灭,顽强地亮着。虽然光晕微弱,但成功在那片被水渍覆盖的区域,制造了一个小小的、干燥的“孤岛”。
孩童的身影又是一阵紊乱的波动,部分注意力似乎被地上新出现的香火吸引。
“踩着干燥的地方,快!”
陈稷率先行动,他步伐精准,落脚点选在水渍较薄或被香火光晕逼退的缝隙,动作快而稳,像在雷区穿行。李钦紧随其后,孙倩犹豫了一瞬,也咬牙跟上。
三人如同在黑色潮水中跳跃的石头,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蠢蠢欲动、试图缠上脚踝的湿冷水流。
距离那扇半开的门,只有七八步。
孩童的身影终于转了过来。
没有脸。
或者说,脸上是一片平滑的、不断往下淌水的空白。只有两个凹陷的、黑洞洞的窟窿,对着他们的方向。
无声的尖叫仿佛直接在脑海里炸开!
不是声音,是强烈的怨念冲击,冰冷、绝望、带着溺亡瞬间的窒息感。
孙倩脚下一软,差点栽进旁边一滩浓黑的水渍里。李钦眼疾手快拽住她,自己却踉跄了一下,手中的香火剧烈摇晃。
陈稷胸口的心脏狠狠一抽,那股牵引感骤然变得尖锐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预警。他强忍着脑海里的不适和胸口的悸动,目光锁死前方。
门缝里的烛光,似乎明亮了一丝。
他看到了,门内地面,靠近门缝的地方,有一小片区域是干燥的,甚至积着薄灰。
“最后三步!跳过去!”
陈稷低吼,用尽力气将手中李钦那柱已经烧到一半、插在墙上的香拔了出来——香离开墙壁的瞬间,那处“源点”不再渗水,孩童身影发出无声的剧烈颤抖,所有水渍像沸腾一样涌动起来,猛地扑向他们!
陈稷将香向前一抛,香头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,落在门内干燥的地面上,滚了几滚,未灭。
借着这最后一瞬间的光亮指引,陈稷猛踏一步,纵身跃过最后一片翻涌的黑水,狼狈地摔进门内干燥的灰土中。李钦拉着孙倩,几乎是摔扑进来。
“关门!”
陈稷顾不上疼痛,翻身而起,和李钦合力,“砰”地一声撞上那扇厚重的木门!
门合拢的刹那,透过最后的缝隙,他看到门外通道已完全被粘稠的黑水淹没,那个无面的孩童身影站在水中央,两个黑洞洞的窟窿“望”着门的方向。
然后,一切被隔绝。
门外传来沉闷的、水流冲刷门板的声音,以及那种无声却直钻脑髓的怨念低鸣,但门板纹丝不动,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挡。
三人瘫倒在门后的地上,剧烈喘息,冷汗浸透衣衫。
陈稷第一时间看向地面——他抛进来的那柱香,还在地上燃烧,火光稳定。李钦手中的香也还在。孙倩的香……在她刚才差点摔倒时脱手,留在了门外。
“安……安全了?”李钦喘着粗气,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。
这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像是一个废弃的祭祀准备室或者储物间。没有窗户,只有正对着门的墙壁上,点着一盏油灯。
不,不是油灯。
陈稷的目光被那“灯”吸引过去。
那是一盏很古老的青铜灯盏,造型古朴,灯盘里盛的并非灯油,而是凝固的、暗红色的……蜡?烛芯浸在暗红之中,燃烧着豆大的火苗,光线昏黄,却奇异地照亮了整个小屋,驱散了门外的阴寒。
烛光映照下,可以看到房间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、陶罐,积满灰尘。空气中有淡淡的、类似于陈年香料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而房间正中央,有一张老旧的长条木案。
案上别无他物,只放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匣,颜色暗沉,近乎黑色,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岁月磨砺出的温润光泽。木匣约一尺长,半尺宽,厚度不过两寸。
陈稷胸口的心脏,在进入这个房间后,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搏动起来。牵引感强烈到近乎实质,像一根绷紧的弦,牢牢系在那个黑色木匣上。
匠人遗物。
他走过去。李钦和孙倩也挣扎着站起来,警惕又渴望地看着木匣。
木匣没有上锁。陈稷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匣盖。冰冷,坚硬,木质致密得不像寻常木材。
他掀开匣盖。
里面铺着一层褪色的暗红色绒布。绒布上,静静躺着一把刻刀。
刀身不长,刃口狭窄锋利,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刀柄是某种深色木头制成,被摩挲得极为光滑,上面刻着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,细细看去,像是一种扭曲缠绕的藤蔓,又像是某种符咒的变体。
在刻刀旁边,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,指甲盖大小,像蜡,又像凝固的血块。
心脏的跳动与刻刀之间产生了清晰的共鸣。陈稷能感觉到,某种冰凉而锋锐的“意念”,正通过这种共鸣,丝丝缕缕地渗入自己的意识。
他拿起刻刀。
入手沉甸甸的,刀柄触感温润,仿佛带有原主人的体温。就在他握紧刀柄的瞬间——
手腕上的木环,数字猛地跳动起来:
1.7%→3.1%
契合度提升了!
与此同时,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,并非系统灌输,更像是刻刀本身携带的记忆碎片:
【名称:匠魂刻刃(残)】
【类型:契约遗物/工具】
【来源:契约‘匠’之供体生前惯用刻刀,沾染其精魄与执念。】
【当前状态:严重残缺(仅余‘锋锐’、‘破妄’基础特性)】
【特性一:锋锐——可对非物质执念体、规则衍生物造成轻微伤害。】
【特性二:破妄——消耗自身精神力,可短暂看破低级幻象、隐匿。】
【使用限制:需‘匠’之契约驱动。契合度越高,威力越强,反噬越小。】
【警告:过度使用或强行驱动超越契合度能力,将加剧‘匠’之执念侵蚀,可能导致认知扭曲、肉体异化。】
信息流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画面:一双布满老茧、稳如磐石的手,在各种木料上雕刻;专注到极致的眼神;木屑纷飞中逐渐成形的神像、牌位、精巧构件;还有深夜孤灯下,对着未完成作品喃喃自语的侧影……最后,是深沉的遗憾与某种未竟的、炽热到扭曲的追求。
陈稷闭了闭眼,消化这些信息。刻刀在手中似乎有了生命,微弱地脉动着,与他胸腔里的心跳逐渐同步。
“这就是……契约碎片?”李钦凑过来,眼中有羡慕,也有忌惮,“你契合度提升了?”
“嗯。”陈稷将刻刀小心握在手中,那种冰冷的联系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他又看向木匣里那块暗红色的“蜡块”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指尖碰了碰。
轰——!
更强烈、更清晰的画面冲入脑海!
不再是匠人工作的场景,而是一个仪式。
昏黄的烛光下(正是这间屋子,这盏灯!),一个模糊的身影(正是那匠人!)跪在木案前,木案上摆放着未完成的雕刻。他割破自己的手指,将血滴入一个石臼,与某种暗红色的香料混合、研磨,最后制成了一支……蜡烛?
他将这支血红色的蜡烛,虔诚地插入一个造型奇特的烛台(正是现在墙上那盏青铜灯盏的样式,但更完整,似乎有多处分支),然后点燃。
烛光亮起的瞬间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荡。匠人对着烛火,用刻刀在木料上刻下最后一道痕迹。木料(似乎是一个牌位?)发出幽幽的光。
然后画面戛然而止。
信息浮现:
【物品:溯源血蜡(消耗品)】
【效果:点燃后,可追溯与当前场景相关之‘匠’系契约物品或核心线索的源头气息,提供短暂指引。】
【提示:血蜡燃烧期间,将吸引特定执念关注。】
血蜡……指引……
陈稷看向墙上那盏燃烧着暗红色蜡油的青铜灯。难道那里面烧的,就是“溯源血蜡”?所以这房间才有种异样的“安全”感?血蜡的效果是“指引”,吸引“特定执念”……门外那孩童执念,是否就是被血蜡吸引来的“特定执念”之一?还是说,它守护的是这蜡,或者这蜡指引的东西?
“我们……我们拿到东西了,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?”孙倩的声音带着哭腔,打断了他的思考。她一直紧张地盯着紧闭的木门,门外那冲刷和低鸣声虽然减弱,但并未消失。
李钦也看向陈稷,眼下陈稷拿到了遗物,似乎成了主心骨。
陈稷将血蜡块小心收起,握紧刻刀。契合度提升到3.1%,除了能用刻刀,似乎感知也敏锐了一丝。他再次感受心脏的牵引……除了与手中刻刀的强烈联系,还有一种更微弱、更遥远的指向,似乎穿过这间屋子的墙壁,指向祠堂更深处,或者……更上方?
生路,通常与执念核心诉求相关,或者藏在副本最深处。
“规则提示,取得遗物可获得‘契约碎片’,”陈稷缓缓道,“我们拿到了。但这可能不是结束。‘怨祠’的执念核心,或许不是这把刻刀本身,而是匠人未完成的东西,或者……他留在这里的‘原因’。”
他看向那盏燃烧的血蜡灯:“这东西在指引什么。生路,可能就在它指引的方向。”
“还要往里走?”李钦脸色发苦,“我们香快没了!门外那东西也不知道走没走!”
陈稷看向自己手中李钦那柱香,还剩三分之一。他自己的香已燃尽,孙倩的香丢了。他们最多还有十几分钟的相对安全时间。
“血蜡能吸引特定执念,也可能驱散或干扰其他执念。”陈稷走到青铜灯前,仔细打量。灯盏很沉,无法轻易取下,里面的暗红色蜡油也只剩浅浅一层。“我们可以尝试用血蜡开路,或者……找到它指引的东西,那可能是执念核心,破解核心,或许副本就结束了。”
这是个堵伯。但留在原地,香尽之时,就是死期。
就在陈稷准备用刻刀小心翼翼刮取一点灯盏边缘凝固的蜡油,尝试**简易火把或标记时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来自房间角落一个堆满破布的箱子后面。
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陈稷握紧刻刀,刀尖对准声音来源。李钦举起所剩不多的香,孙倩躲到他身后。
破布动了动。
然后,一只苍白的手,从后面伸了出来,搭在箱子上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肤色白得不正常,像久不见光。
一个男人,缓缓从箱子后面的阴影里站起身。
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皮肤上,布满了暗红色的、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奇异纹路。那些纹路复杂诡异,像是符咒,又像是某种扭曲的血管网络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平静,甚至称得上温和,却让陈稷三人如坠冰窟。
顾承宗。
他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扫过紧张至极的李钦和孙倩,最后落在陈稷手中的刻刀上,笑容加深了些许。
“不错,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像大提琴的弦音,在此刻却只让人毛骨悚然,“‘匠魂刻刃’,虽然是残的,但在这个阶段,算是很好的开局物品了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李钦和孙倩惊恐地后退,背抵住了墙壁。
陈稷没有动。他握刀的手很稳,尽管心脏在对方出现的瞬间就疯狂预警,牵引感变得混乱而尖锐。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:对方怎么进来的?一直躲在这里?为什么之前没触发血蜡或孩童执念?他的目的是什么?抢夺遗物?还是……
顾承宗的目光掠过陈稷手腕上木环的3.1%,微微挑眉:“哦?契合度提升了一点。看来你比前几个废物强些,至少知道怎么用那东西。”
他说的“前几个废物”,显然是指死在外面的两个契约者。
“你想要这个?”陈稷抬起刻刀,声音平静。
顾承宗笑了,摇了摇头:“一把残缺的刻刀,还不值得我专门等在这里。”他的目光越过陈稷,落在墙上的血蜡灯盏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灼热,“我在等它……燃到最合适的时候。”
他伸出那布满暗红纹路的手,凌空对着灯盏虚握。
灯盏里,豆大的烛火猛地一窜!火焰颜色瞬间由昏黄转为诡异的幽绿色!
与此同时,房间地面、墙壁上,那些积年的灰尘无风自动,迅速汇聚,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图案——以血蜡灯盏为中心,覆盖了大半个房间地面!
图案线条扭曲,夹杂着大量难以辨认的符文,散发出一股古老、阴邪、不祥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!”李钦失声叫道。
顾承宗没有回答,他专注地看着地面逐渐亮起的符文阵图,脸上的笑容变得狂热而冰冷:“‘怨祠’……呵,一个匠人妄图以血祀秘法,将自己的执念刻入家族祠柱,永世守护,却遭反噬,怨气污染了整个祠堂。他的执念核心,那未完成的‘祠心’,就藏在这灯盏指引的最终之地。”
他看向陈稷,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工具:“你的心脏,和他的刻刀,是打开那扇‘门’最好的钥匙。而血蜡燃到此刻,怨气最浓,遮蔽天机,正是取出‘祠心’……或者该叫‘契约核心碎片’的最佳时机。”
契约核心碎片?比匠人遗物更高级的东西?
陈稷瞬间明白了。顾承宗的目标根本不是普通的遗物,而是这个副本最根源的“执念核心”!他早就在这里布局,等待血蜡燃烧到特定阶段,利用他们这些契约者触发机制,甚至可能用他们的命来铺路!
“你想用我们献祭?”陈稷声音冰冷。
“献祭?不,那太低效了。”顾承宗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,“我只是需要‘匠’之契约的气息,和一点新鲜的……生命波动,来安抚一下外面那些因为血蜡而躁动的小东西,顺便,帮我推开那扇有点重的‘门’。”
他话音刚落——
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的撞击声,猛地从他们进来的那扇木门外响起!
这一次,不是水声,而是某种坚硬、沉重的东西在疯狂撞门!门板剧烈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同时,房间角落的阴影开始蠕动,地面那个被顾承宗激活的诡异阵图,线条逐一亮起幽绿的光芒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图中心传来,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!
顾承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,手臂上的暗红纹路光芒流转。
“游戏时间结束了,小朋友们。”他微笑着说,“现在,选择吧:是被门外的‘祠卫’撕碎,还是走进阵图,帮我拿到‘祠心’?或许……我心情好,会留你们一命?”
刻刀在陈稷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,心脏狂跳,与阵图深处某种冰冷存在的牵引感变得无比清晰,也无比危险。
香火将尽,前有堕落者,后有破门恶灵,脚下是诡异的吸灵阵图。
绝境。
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