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顾北峥就这样相处了三年,很少见面,从不交谈。
我不在意他的南音,他也不为难方士谦。
二人保持着默契的和谐。
方士谦看了看我,又想了想南音,咂舌道。
“你说顾北峥哪来的福气?”
“既娶了你,又勾得南音姑娘对他死心塌地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药杵,怒目而视。
方士谦眉心一跳,双手举起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,掐着嗓子怪相道。
“阿微姐姐,饶命呐。”
小孩是南音的儿子,胆大活泼,近来与方士谦混熟了,总是跑我院里来玩。
顾北峥为了寻他,来我院子的次数就多了。
他是个很好的父亲,怕我嫌烦,每次都会带些东西收买我。
他抱着孩子,神情歉疚,言辞恳切。
“岁岁生性跳脱,不大懂事,希望白姑娘不要介怀。”
“他身份特殊,不能出府,也没有玩伴,望白姑娘宽容,温吞待他,别坏了他孩子的心性。”
“作为交换,白姑娘有任何需求,顾某皆尽力而为。”
又是“交换”。
自我入府,我们每次见面,似乎总围绕着一桩交易。
我心里烦,拿书遮住脸,连看都不想看他。
倒是方士谦那个见利忘义的,高高兴兴地接过孩子,一口答应下来。
我看着岁岁与顾北峥相似的眉眼,心里冒起坏水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糖葫芦,有趣地盯着他。
这糖葫芦是他求了方士谦好久,方士谦才给他偷偷带进来的。
宝贝得很,都不舍得吃,只舔化了一颗山楂的糖衣。
他嗯嗯啊啊要了两下,见我不给,嘴一瘪,眼睛就发起大水。
那双和顾北峥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,瞬间变得眼泪汪汪,朦胧破碎。
不知为何,我脑海中竟一闪而过顾北峥的哭相,与岁岁如出一辙。
霎时惊得心头一颤,赶忙把糖葫芦还给岁岁。
他立刻不哭了,只抱着糖葫芦舔。
还用一双水洗葡萄似的泪眼紧紧盯着我,生怕我再抢。
我看得心痛了一下又一下。
方才顾北峥的哭相也真而又真,我笃定自己绝对亲眼见过。
可我与顾北峥相识不过三载,连话都没说过,我又怎么会见过他哭?
怪事。
偏巧这时顾北峥来了,岁岁脸颊上的泪还新鲜。
方士谦抱着孩子,用一双大眼死命瞪我。
我难得心虚地移开眼。
岁岁该是委屈极了,在顾北峥离他几步远的时候,骤然哇哇大哭,两手直伸出去够顾北峥。
顾北峥脚步一顿,错愕地看了看我。
岁岁见他停下,哭得更响。
还伴随着一声声崩溃的呼唤。
“舅舅,哇······”
“舅舅,你媳妇欺负我哇啊······”
我反应了一会儿,乍然从摇椅上坐直了,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北峥。
将他脸上的慌乱一丝不漏地抓住。
舅舅?
怎么会是舅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