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,他亲爸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看到他就会让我想起我八年痛苦的日子,想起我女儿悲惨的未来。”
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会,笔录员黑着脸猛地一拍桌子:
“***自己心如蛇蝎,你这是给自己的狠毒找借口,这话亏你说的出来!”
“这女人不守妇道,老公瘫了就在外面乱搞,真恶心!”
“就是”
门外响起悉悉索索的低骂声。
我面无表情的又爆出了第二句更震碎三观的话。
“还有,我女儿也被他们***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的法医团队很先进,就算是死人也有办法做 DNA 检测,你们要是不信,大可以自己去查。”
“你们也可以带我女儿去做检查。”
口供并不能算作最权威的证据,这句话一出,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去核实。
尤其,还是这么炸裂的事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胸口像压着块石头,每呼吸一下都疼。
“我男人瘫了八年。”我说,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“八年里,村里三十五户,除了我男人,剩下三十四户的男人,都来过。”
“老的少的,结婚的没结婚的。村长说这是‘规矩’,男人瘫了的寡妇,就得这么‘报恩’。”
“你丈夫呢?”陈晨问,“他就眼睁睁看着?”
我笑了,笑得眼泪出来。
“不然呢?”我抹了把脸,“每次完事,他都伸手要钱。五十,一百,看人家给多少。他说,反正我也脏了,不如换点钱。”
陈晨闭上眼睛,几秒后才睁开。
我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水凉了。
“陈警官,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?”我问,声音反而平静了。
“绝望就是,你试了所有路,每一条都堵死了。你喊,没人听。你哭,没人看。你跪下来磕头,磕出血,他们嫌你脏了地。”
陈晨没说话。
“一个月前,我生下儿子。”我摸了摸肚子,“不知道是谁的。村里人喝酒时说,生下来看看像谁,就当抽奖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“满月宴是我主动要办的。”
“我说,这孩子是大家的,得请大家喝酒。村长很高兴,说我会来事了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酒是我买的,菜是我做的。农药是我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。”我抬起头,“下毒的时候,我很清醒。哪个杯子是谁的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抬手,把手铐举到眼前,看着金属反射的光。
“宴席开始前,我去厨房下药。”我慢慢说,“小草跟进来,问我为什么哭。我说妈妈高兴。她帮我擦眼泪,说妈妈不哭,小草长大了保护你。”
我终于哭出声。
声音压抑了八年,终于破开。
我趴在自己手臂上,肩膀抖得厉害。一下一下地抽。
良久,陈晨站起来,走到我身边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窗外,天晴了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子上,亮堂堂一片。
我看着那片光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