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念，你别忘了你是嫁到陈家的人。嫁到陈家就是陈家的媳妇，陈家的事比你娘家的事大。"

"我爸妈的房子不是陈家的事。"

"你！"陈母用手指点着我的方向，"好好好，你有本事。你有本事你去外面挣钱给你爸妈买房啊。一个靠男人养活的女人，脾气比谁都大。"

陈浩在旁边没拦他妈，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。

我知道他在等我服软。他了解我，知道我最受不了别人说"靠男人养活"这五个字。

偏不让他如愿。

"妈，您说得对，我没本事。但没本事的人也有底线，这个字我不签。"

陈母气得脸发白，拿起手机就拨了一个号码。

"亲家母啊，是我，陈浩他妈。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。"

她当着我的面，给我妈打了电话。

我冲过去想拦，陈浩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
"别闹，让妈跟你妈好好聊聊。你不听话，你妈总得讲道理吧？"

我听见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，带着慌张。

"亲家，什么房子？我们不知道这个事啊。"

陈母笑着说："亲家母，都是为了孩子嘛，梅梅也是您看着长大的，结婚没个窝怎么行？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给孩子们用。"

我妈沉默了几秒钟。

"这个事，我得跟老林商量。"

"好好好，您跟亲家公商量，我不着急。"

挂了电话，陈母对我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我甩开陈浩的手，拿了包出了门。

打车到了爸妈家。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我妈正坐在客厅里擦眼睛。

"念念，你婆婆打电话说要卖咱们的房子？"

"妈，没有的事。"

我爸从阳台上走进来，脸上的表情很沉。

"念念，我和你妈就这一套房子。你弟弟在南方打工，他的房子还在还贷款。要是这套房子没了，我和你妈去哪？"

"爸，谁也卖不了这套房子，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我不签字，没人能动。"

我爸没再说话，回了阳台。

我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，看见他弯腰去够花盆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
那是一个当了三十年车间主任的男人。一辈子硬气，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弯腰。

今天他在自己女儿面前弯了腰。

我走进洗手间，把门关上，拧开水龙头，把脸埋在水里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账户通知。

数字很长。

我擦干脸，把手机塞回了口袋。

下午回到家，发现陈浩不在。

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，邮箱页面没有关。

最上面一封邮件是他同事发来的，标题写着"项目汇报的素材"。

我无意间扫到了正文第一行。

"浩哥，你上次发给我的那个技术分析报告写得太好了，王总特别满意，说下季度的项目负责人就是你了。"

技术分析报告。

那份报告是我写的。

上个月陈浩加班赶一个方案，抓耳挠腮写不出来，半夜三点把我从床上叫起来。

"你不是大学学工科的吗？帮我整理一下数据。"

整理数据变成了重写框架，重写框架变成了从头到尾替他写完。

我写到早上七点，他拿起U盘拷走了就出门上班。

连一句谢都没有。

现在这份报告，成了他升职的敲门砖。

我关上了他的电脑。

厨房里排骨还在冰箱里放着，黄花鱼也没有处理。

我不想做饭了，但冰箱门上贴着陈母留的一张纸条：晚上小浩回来记得炖汤，他工作辛苦。

纸条是红色便签纸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语气像是在吩咐保姆。

我把纸条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
手机又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

接通之后，对方的声音很客气。

"请问是林念女士吗？我是恒信房产的中介周成，陈浩先生昨天联系了我们，说要挂牌出售金桂园小区的一套房产。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产权人信息。"

"什么？"

"陈先生说您是产权人，需要您本人签字办理委托手续。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门店？"

我攥着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
"我没有委托任何人出售这套房产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"那可能是沟通上有误会。抱歉打扰了，林女士。"

挂了电话。

陈浩背着我联系了中介。

他不是在跟我商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