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我们掀开车帘。
一股暖香,扑面而来。
车内铺着厚厚的白狐软垫,角落里的小兽金炉,正燃着顶级的银霜炭。
温暖如春。
与车外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我随着陆九渊坐进去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所有的风雪与喧嚣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还有他身上,清冽的药香。
我这才发现,我的手,还被他紧紧握着。
他的掌心,依旧冰冷。
却有力,且坚定。
我有些不自在,想要抽回手。
他却握得更紧。
“别动。”
他轻声说。
我便真的不敢动了。
马车缓缓启动,平稳得感觉不到一点颠簸。
车厢内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我低着头,看着我们交握的手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是谁?
他到底是什么人?
主上?
那是什么样的身份?
我救的,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?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猛地抬头。
看到陆九渊正用手帕捂着嘴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咳得很厉害。
脸色比在侯府时,还要苍白几分。
仿佛刚才那个号令天下的王者,只是我的错觉。
他依旧是那个,需要一碗热粥,一炉炭火才能活下去的病弱书生。
“你……”
我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。
“你还好吗?”
他放下手帕。
洁白的丝帕上,又是一点刺目的猩红。
他平静地将手帕收起,对我摇了摇头。
“无碍。”
“老毛病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歉意。
“今日,是我的疏忽。”
“连累你受惊了。”
我连忙摇头。
“不,不是的。”
“是我该谢谢你。”
是他,将我带出了那个吃人的地方。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很浅,却很暖。
“你不好奇我的身份?”
我抿了抿唇,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了片-那,仿佛在斟酌用词。
“我姓陆,名九渊。”
“当今圣上,是我的亲侄儿。”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当今圣上的……亲叔叔?
那不就是……
“摄政王,陆九渊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号。
摄政王。
那个权倾朝野,传说中杀伐果断,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。
那个数年前抱病离京,从此销声匿迹,让无数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摄政王。
竟然就是他。
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我到底,都做了些什么啊。
我竟然,接济了当朝的摄政王。
还在他面前,班门弄斧地熬粥。
甚至,在他被侯府世子羞辱时,不自量力地护在他身前。
我的脸,瞬间烧得通红。
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陆九渊看着我窘迫的样子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粥很好喝。”
他认真地说。
“是我这些年,喝过最好的东西。”
我的心,因为他这句话,莫名地安定了下来。
马车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停下。
我知道,这里,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府。
我的新开始。
也是一个,我完全无法想象的,新世界。
06
摄政王府。
这四个字,在京城,便代表着无上的权柄与荣耀。
当我亲身踏入这座府邸时,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金碧辉煌,什么是真正的泼天富贵。
安远侯府与之相比,简直就是乡下的土财主。
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。
长廊曲折,一步一景。
府中的下人,比侯府的主子还要气派。
他们垂手侍立,鸦雀无声。
看到陆九渊,便齐刷刷地跪下。
“恭迎王爷回府。”
那阵仗,比戏文里演的帝王出巡,还要浩大。
我跟在陆九渊身后,局促不安。
感觉自己像一只闯入了天宫的蝼蚁。
这里的每一块砖石,都带着我无法承受的厚重与威严。
陆九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。
他放慢了脚步,与我并肩而行。
他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他侧头对我说。
“这里以后,也是你的家。”
我的家?
我怔住了。
心底,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他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。
刚踏入主殿,便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带着药箱匆匆迎了上来。
“王爷,您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快让老臣为您诊脉。”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