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。”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然后呢?”我放下水杯,玻璃杯底磕在木质茶几上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“电话关机,消息不回。林清,整整一个晚上,你去哪儿了?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平静的询问,不带多少情绪。可这问题像个沉重的石头,直接砸在了这个沉默的空间里。
她的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抱枕里。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,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巨大的恐慌或委屈。
“我……我手机……没电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破碎不成句,“秦宇……他刚回来,好久没见的朋友,大家……都很高兴……就……就去了酒吧……多喝了几杯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每一个字都透着心虚和害怕。解释手机没电,解释朋友聚会,解释醉酒身不由己。唯独对那整整一夜的空白,那手机可以关机但人却消失无踪的十几个小时,含糊其辞,一掠而过。
多喝了几杯?高兴?朋友?
我的视线掠过她睡袍领口处,那片暴露在昏黄灯光下的细腻皮肤。那里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。可我的眼睛,像有它自己的想法,固执地往下搜寻。裙摆下,光洁的小腿露在外面。左脚踝内侧,靠近脚骨凸起的地方,皮肤似乎……有那么一点点异常?
很淡,几乎看不太清,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了一下留下的微红。位置很刁钻,很暧昧。在睡袍的遮掩下,若隐若现。
朋友喝个酒,能喝到脚踝蹭红?
我的心,一点点地沉下去。沉向一个冰冷漆黑、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细想的深渊。那深渊里,翻涌着监控录像里,她费力搀扶着那个高大身影走向隔壁单元楼的画面。那个叫秦宇的男人,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上,半个身体的重量倚着她。
那画面无声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,反复搅动。
“然后呢?”我的声音似乎更平静了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“喝多了,然后呢?睡大街了?”
林清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一片惨白。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没……没有!陈默,你听我说……”她慌乱地摇头,眼泪终于滚落,“我们……后来就在酒吧附近找了个酒店……开了两间房!真的!我和闺蜜张瑶一起住,秦宇他自己一间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都喝多了,各自回去就睡了,真的!你相信我!”
她急切地辩解,眼泪流得更凶,带着一种被误解了的巨大委屈。那神情,仿佛我才是那个残忍的、无理取闹的人。
“张瑶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那个和林清关系最铁的闺蜜。
“对!张瑶可以作证!她也喝多了!”林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。“我们真的只是喝多了,怕回来吵醒你,也怕……也怕你多想……就在酒店住了一晚……陈默,你别这样,我真的好害怕……”她小声啜泣起来。